夜深人靜,小書房的燭火,將薑雪的影子投在墻上,拉得細長。
拚銀子,拚不過。拚麵上的關係,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拿自己的生意去給養傷的謝辭安添。
將賬冊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奴婢在。”
“去準備一不起眼的男子常服,要料子普通,做工紮實的。”
薑雪的聲音沒有一波瀾。
看著自家小姐在燭下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隻覺得一說不出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小姐似乎越來越像首輔大人了。
薑雪已經穿戴整齊。
對著銅鏡,將自己的眉畫得了些,又用指腹蘸了點淺褐的,在臉頰和鼻翼兩側掃過,原本那張過分的臉,頓時多了幾分風塵僕僕的年英氣。
紅袖看著這副模樣,眼眶發紅。
紅袖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頭稱是。
自己則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府邸西側一偏僻的角門後。
正是謝清淮。
“二弟,這是要去哪兒啊?”
他猛地回頭,就看到一個形清瘦的“年”,正抱著臂,好整以暇地倚在墻邊看著他。
謝清淮一臉戒備,手已經向了腰間的玉佩,那是他的護衛看到訊號就會出現的暗號。
謝清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得能塞下一個蛋。
他結結,指著薑雪,又指了指一的男裝,腦子徹底宕機。
薑雪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我……”
“嫂子你……你這是做什麼?”
薑雪說得言簡意賅。
薑雪輕笑一聲:“鬥有什麼意思。今天,我帶你去鬥人。”
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謝清淮,又看了一眼府某個屋頂的影,手指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沒多說,隻留下一句話:“今日我出府,需四人隨行,於暗,非我訊號,不得現。”
謝清淮腦子還是一團漿糊,但看著薑雪就這麼走了,也隻能一頭霧水地跟了上去。
“嫂……公子,咱們這到底是要去哪兒啊?”
他總覺得今天的嫂子,和平日裡那個雖然厲害、但還算溫婉的當家主母,完全是兩個人。
薑雪隻吐出兩個字,便閉上了眼,養蓄銳。
謝清淮心裡咯噔一下。
馬車一路顛簸,越往城外走,道路越是泥濘,周遭的景象也越發荒涼。
“公子,到了。”
薑雪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眼前的一幕,讓這位養尊優的二世祖,倒吸一口涼氣。
白日裡,這裡是商往來的繁華之地。可到了夜晚,這裡就了王法管不到的灰地帶。
著膀子、滿刺青的腳夫扛著麻袋匆匆而過;
更有一些腰間佩著刀,眼神兇悍的江湖人,三五群地倚在貨箱上,打量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嫂……公子!”
“這地方龍蛇混雜,不是咱們該來的!你要買什麼,告訴我,我回頭派人來就是了!”
目冷靜地掃過眼前混的人群。
的視線,最終鎖定在碼頭盡頭,一排不起眼的倉庫後麵,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暗巷口。
但每當有看似普通的路人靠近,他都會掀開眼皮,用那雙渾濁卻明的眼睛,上下掃視一番。
薑雪對後的謝清淮吩咐了一句。
“在這裡,要是丟了命,可沒人給你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