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安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枚白子放棋盒。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千斤重的鐵錘,狠狠砸在薑雪的心上。
眼前這個男人,剛剛還在教如何落子,轉眼間,就談論著一百二十七條人命的消逝,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有一張俊無儔的臉,有讓滿京城子都為之傾倒的權勢與風度。
“你……是個魔鬼。”
謝辭安收拾棋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是嗎?”他竟笑了笑,將棋盒蓋上,“夫人今日才知曉?”
猛地站起,椅子被帶得向後倒去,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質問,聲音因為激而拔高。
“婦人之仁。”
“夫人,”他走上前一步,薑雪便被迫後退一步,“你可知,若我心,放過那個尚在繈褓的嬰孩。”
“斬草,就要除。這是為的第一課,也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則。”
薑雪被他得退到墻角,退無可退。
本該怕他,離他遠遠的,可心底深,卻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說的,或許是對的。
“我不想聽這些。”薑雪別過臉,“你放我回去。”
謝辭安手,住的下,強迫看著自己。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是啊,怎麼忘了,他們是夫妻。
逃不掉的。
謝辭安鬆開,語氣不容置喙。
薑雪站在原地,也不。
謝辭安回頭,語氣重了幾分。
鬥不過他。
池子由整塊的暖玉砌,水汽氤氳,將一切都籠罩在朦朧之中。
溫熱的泉水包裹住,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
不多時,屏風後傳來腳步聲。
他同樣隻穿了一件月白的寢,長發披散,水汽模糊了他冷的廓。
薑雪張地抓住了池邊的玉石。
他在麵前站定,水波沒過他的膛,出結實而線條分明的理。
他開口。
謝辭安俯下,雙手撐在兩側的池壁上,將牢牢困在自己與池壁之間。
“回答我。”
“怕。”
“怕我殺了你?”
“還是怕我……連累你?”
在他眼中,看到了一從未見過的東西。
水霧繚繞,看不真切。
“我在清洗朝堂。”他答得直接。
他又一次沒有說下去。
若是不,便是萬劫不復。
“若此次清洗失敗,”謝辭安看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我一無所有,權勢、地位、財富,盡數化為泡影,甚至……淪為階下囚。”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薑雪的心湖裡,激起滔天巨浪。
他在試探?
水汽氤氳了他的眉眼,讓他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難得地顯出一從未見過的脆弱。
可的心,就是在那一刻,得一塌糊塗。
腦海裡閃過初見時,他清冷如雪的模樣;
閃過他在宮宴上,為出頭的維護;
這個男人,是魔鬼,是權臣,是狼。
是薑雪,自己選的男人。
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將他拉向自己。
用了力,牙齒嵌他的皮,立刻就嘗到了一淡淡的腥味。
薑雪咬著,心裡的恐懼、委屈、憤怒,彷彿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抬起頭,對上他晦暗不明的目,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別忘了,我淮侯府的嫁妝,有多厚!”
“大不了,”頓了頓,臉上出一抹豁出去的驕縱,“大不了我們跑路去江南!我開鋪子養你,讓你當個吃飯的小白臉!”
他看著。
說,要養他。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隻有,這個氣得走幾步路都要人扶的大小姐,在他丟擲最殘忍的假設時,給出的,卻是最無法無天的承諾。
他再也忍不住。
這個吻,不再是懲罰,不再是掠奪。
泉水翻湧,水花四濺。
勾著他的脖子,生卻又執拗地回應著他。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第一次,了的名。
“若有朝一日,你敢反悔……”
“我就打斷你的,將你鎖在床上,讓你這輩子,哪裡都去不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