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月樓。
尋常時候，這裡一座難求，今日卻異常清凈。
薑雪端坐在三樓臨窗的雅間，心跳得有些不控製。
妝容也極淡，隻薄施脂，點綴朱，力求展現出一副嫻靜端莊、與世無爭的模樣。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替他掌管後宅、不給他惹麻煩的、合格的當家主母。
“姑娘，您喝口茶吧，手都涼了。”丫鬟綠春擔憂地看著。
在腦海裡反復演練著待會兒要說的話，每一個措辭，每一個停頓，都經過了深思慮。
不知過了多久，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那一瞬間，滿室的茶香，窗外的風，彷彿都失去了。
墨發用一支簡單的白玉簪高高束起，出一張俊到極攻擊的臉。
他上沒有傳說中的煞氣，卻有一種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沉靜氣場，那雙漆黑的眸子掃過來時，彷彿能將人心底最深的都看得一清二楚。
傳聞誤我！
不過，很快便收回了心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屈膝福，聲音婉：“臣薑雪，見過首輔大人。”
“薑姑娘，坐。”
“想必薑姑娘知道，本為何要見你。”
“臣愚鈍，還請大人示下。”薑雪以退為進。
“本需要一門親事。”
“宮裡的太後娘娘，近來總想著往我府裡塞人。朝中的諸公，也樂於用姻親關係來拉攏。這些，都是麻煩。”
“本需要一位妻子。一位出高貴、知書達理、能鎮住場麵，並且足夠聰明的當家主母。”
薑雪心中一喜，麵上卻不聲。
他果然隻是需要一個“工人”妻子！
“大人一心為國，鞠躬盡瘁，我等小子雖不能為國分憂，但若能為大人打理好後宅，讓大人免去後顧之憂，亦是臣的本分和榮幸。”
謝辭安的眼中似乎閃過一微不可察的贊許。
“很好。”他頷首，“那麼，本的條件，薑姑娘可能接？”
薑雪抬起頭，迎上他的目，鼓起勇氣，決定將主權握在自己手裡。
“哦？”謝辭安眉梢微挑，似乎來了點興趣，“說來聽聽。”
“大人放心，臣自小學過管家理賬，定會將府裡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賬目清晰，絕不讓大人心。”
這話說得極有水平。
謝辭安點了點頭：“可。”
“當然，其收益，臣也會用以補家用，保證首輔府的麵。”
“第三……”薑雪深吸一口氣，說出最關鍵的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大人的公務，臣絕不探問；臣的私事，也請大人不必費心。”
“無論大人何時歸家，或是……常年不歸，臣都絕無半句怨言，並會為大人在外麵維持好夫妻和睦的表象。”
雅間，陷了片刻的沉寂。
薑雪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但依舊強撐著，沒有移開視線。
“薑姑娘，果然是個聰明人。”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無波，“你的條件，本都允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本也要加一條。”
謝辭安的子微微前傾，一清冽的沉水香瞬間將籠罩，他的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為謝氏主母，為家族開枝散葉，誕下嫡子，是你我應盡之義務。這一點，薑姑娘可明白？”
沒有半分，隻有冰冷的、屬於上位者的責任與命令。
開……開枝散葉？
那裡麵沒有所擔心的算計和意，隻有一片冷漠的、理所當然的平靜。
也好。
義務，總比來得簡單。
咬了咬牙，鄭重地點了點頭：“臣……明白。一切，悉聽大人安排。”
謝辭安站起，似乎不願再多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
他轉，毫不拖泥帶水地離去，隻留下一室尚未散盡的沉水香，和心緒復雜的薑雪。
可不知為何，看著他那比傳聞中還要冷漠決絕的背影，的心裡，卻生出一不安。📖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