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夜總是比京城來得更加潤。
雪廬春的船隊靜靜地停泊在雲州城外的野渡口。
再無人敢來尋釁滋事。
主船的船艙燈火通明。
坐在梳妝臺前,任由謝辭安拿著布巾為輕地拭著發。
薑雪看著銅鏡中的倒影輕聲問道。
褪去了首輔的威嚴,他此刻就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丈夫。
謝辭安的聲音低沉而肯定。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如何選擇。”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雲淡風輕,卻著一令人心悸的寒意。
“夫君的手段我是信得過的。”
“鹽商總會盤踞百年,基深厚,部派係錯綜復雜。”
的話語裡帶著一商人特有的謹慎。
“夫人所慮極是。”
“任何風吹草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謝辭安的眼中閃過一冷冽的。
薑雪聽著他這滿是殺氣的話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覺得心中安定無比。
“好了,頭發差不多乾了。”
他將下抵在的肩窩,鼻尖縈繞著發間與上的清香。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蠱的沙啞。
“白日裡還裝得人模人樣,一到晚上就原形畢。”
“為夫隻在夫人麵前才顯本。”
“唔……”
謝辭安順勢將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船艙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白芷的聲音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焦急。
好好的氣氛就這麼被打斷了。
“進來。”
“夫人,不好了!”
薑雪心中一凜:“什麼靜?”
白芷搖了搖頭。
“船上的護衛已經發現了,正在戒備!”
薑雪和謝辭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凝重。
謝辭安沉聲說道。
兩人快步走出船艙來到甲板之上。
甲板上,雪廬春的護衛們已經嚴陣以待,個個手持兵刃神張。
隻見不遠的江麵上,月之下有十數艘黑的小船正朝著他們的大船包圍而來。
一個個兇神惡煞,來者不善。
一名護衛頭領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抖。
隻是尋常的水匪大多隻敢劫掠一些落單的小商船。
今日這些水匪卻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主上門。
“放箭!示警!”
幾支帶著火油的火箭呼嘯著向夜空。
船頭上一個材魁梧滿臉橫的漢子,舉起手中的鬼頭刀遙遙地指著主船。
“船上的人聽著!”
“識相的就把船上的金銀財寶,還有那個姓薑的娘們兒都給老子出來!”
翻江龍?
這個名號有些印象。
傳聞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府多次圍剿都無功而返。
“夫人,怎麼辦?”
船上的護衛們雖然銳,但畢竟人數有限。
真要起手來他們這邊勝算渺茫。
看向旁的謝辭安。
彷彿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兇險局麵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鬧劇。
薑雪的聲音帶著一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