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後的秦淮河,水麵上碎金粼粼。
薑雪踩著踏板登船,顧流雲已經在甲板上候著了。
“夫人可算來了。”
“俗務纏,讓顧公子久等。”
二樓雅間裡,接風宴早置辦妥當,桌上擺滿了江南水鄉的尖貨。
謝辭安穿著一玄夜行,早就避開耳目,藏進了雅間角落那扇紫檀座屏後頭。
“夫人上座。”顧流雲親自拉開黃花梨木椅。
顧流雲提起桌上滾熱的紫砂小壺:
青瓷杯推過去的時候,男人的手指越過杯壁,若有若無地蹭過了薑雪的手背。
半步之外的屏風後,謝辭安眼睫低垂。
“再嘗嘗這清蒸鰣魚,出了雲州地界,可就吃不著這口鮮了。”
“江南水雖好,比起夫人,終究還是差了點意思。不知京城風,比咱們這兒如何?”
那一雙眼始終黏在薑雪上,進退有度裡又明晃晃地摻著男人看人的心思。
薑雪卻坐得穩當。
這份油鹽不進的做派,反倒激起了顧流雲骨子裡的勝負心。
“其實今晚,顧某還有樁正經買賣要同夫人談。”
“海上跑船的營生,利潤三七開,鹽商總會認了。”
顧流雲卻沒把酒盞放下,他向前了子:“隻是這買賣,還有個先決條件。”
“鹽商總會想跟雪廬春,簽一份生死契。”
“作為回禮,顧家名下的南洋船隊,以後也隻認雪廬春這一塊牌子。”
薑雪低頭去撥杯裡的茶葉。這筆買賣算是把雙刃劍。
可真簽了字,雪廬春未來的命脈,也就等於在了顧流雲手裡。
“夫人長在京城,興許不知道南邊的海浪有多急。”
不留下買路錢,哪怕是金山銀山也出不了海。
圖窮匕見,連拉攏帶敲打全使上了。
薑雪端起茶盞,拂開麵上飄著的兩片綠葉:“照這麼說,我是非答應不可了?”
他抬腕替自己滿上一盅烈酒,順帶將薑雪麵前的茶杯也倒了個十滿。
“賺下一座金山,也不過是三五年的景。”
“這杯酒,流雲單敬夫人。願你我,同氣連枝。”
一簾紗隔之後。
修長的指節索到旁邊的空杯,生生扣進掌心裡。
這點聲響極輕,外頭一曲琵琶正彈到高,輕易便將這細碎的靜了過去。
薑雪端茶的手忽地停在半空。
就在這短短一瞬息裡,眼波流轉,眼底的促狹快得抓不住。
白膩的指尖上瓷壁,穩穩將茶盞托進掌心。
“那便借顧公子的吉言,和氣生財。”
一墻之隔的影裡,瓷片紮了手心,殷紅的珠順著男人的指滴砸在青磚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