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外的喧囂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暖閣炭火燒得正旺,薑雪上披著一件素的狐皮鬥篷,半倚在窗邊的榻上。
管家躬站在一旁,聲音得極低,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愁緒。
“說是從今日起府門徹底封死,任何人不得進出。”
“酉時,允一輛運送穢的糞車出。”
這等同於將謝府徹底變了一座孤島,斷絕了與外界的所有明麵聯係。
過了片刻,才淡淡開口。
翻過一頁賬冊,語氣尋常得像是在吩咐今日的晚膳。
“針腳要細些,莫要讓人瞧出端倪。”
“夫人,這是……”
薑雪合上賬冊,抬眼看向管家,眼神平靜無波。
“是。”
辰時剛過,西側角門在林軍的監視下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窄。
老農滿臉橫神木訥,任由林軍的兵士用長戟將菜葉子翻得七八糟。
“劉大叔,天寒地凍的,這是夫人賞你的,多是個心意。”
將菜卸下後,他推著空車轉準備離去。
“叩,叩叩,叩。”
角門緩緩合上。
“夫人,訊號傳回來了。”
薑雪正拿著小銀剪修剪一盆水仙,聞言手上的作頓了一頓。
剪下一片多餘的葉子,眼簾低垂。
這是雪廬春的暗號,意味著城西大營方向有三皇子府的銳正在集結,人數約在三百。
方纔那個婆子又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半大的白蘿卜,神張。
婆子將蘿卜遞上,薑雪接過來,手分量不對,輕了許多。
一枚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紙卷正靜靜地躺在裡麵。
上麵沒有多餘的寒暄與解釋,隻有四個墨跡淋漓的大字。
暖閣的空氣瞬間冷了下去。
“立刻,將這個送去大人的書房。”
書房線昏暗。
當那張寫著壽宴見的紙條被呈上時,他隻看了一眼,便將它湊到燭火上。
趙焱要手了。
屆時宮大,他則會趁機派出死士,將謝府上下屠戮殆盡,做一個畏罪自盡的假象。
宮有王承恩掌控的部分軍。
再加上圍困在府外的林軍,一旦陸炳倒戈或是被命令強攻……
他不能指陸炳,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薑雪端著一碗參湯緩步走了進來。
“大人,都安排好了?”
謝辭安抬頭看,眼底的凝重在看到的那一刻化開了些許。
薑雪並未顯半分懼,反而平靜地為他續上一杯熱茶。
謝辭安眉梢微。
薑雪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連夜熏製,配合風向,足夠將小半個後院都覆蓋住。”
他布的是天下棋局,算的是人心向背。
窗外夜漸濃。
接著,便是一聲被強行捂住的悶哼和利刃割開皮的細微聲響。
薑雪走到窗邊推開一道隙向外看。
那探子是想翻墻進來打探虛實。
寫的不是家書,而是一連串的商鋪名號與指令。
“命城西錦繡閣布莊,收回給孫家二夫人賒欠的所有賬款,若不還便將賬本送去大理寺。”
也是趙焱私下裡最重要的錢袋子之一。
“這份禮,明日酉時給運糞車的陳伯。”
謝辭安看著條理分明地安排著一切,從守到攻,從容不迫。
薑雪抬起頭,對上他深沉的目。
良久,薑雪反手用指尖輕輕拉住了他的袖,那雙清亮的眼眸裡映著燭火,也映著一森寒的冷意。
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撼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