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侍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街角便傳來甲冑撞的沉悶聲響。
數百名穿金甲的林軍如同水般湧來,瞬間封鎖了整條長街。
為首的正是侍總管王承恩,他手裡捧著另一卷明黃帛,臉上那副客氣的笑容已經斂去,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漠。
王承恩的聲音在寂靜的長街上顯得格外尖利。
“門下:閣首輔謝辭安,於朝堂之上頂撞天,於國難之際辦事不力,致使君憂臣辱,社稷不安。”
“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欽此。”
這是要徹底剝奪謝辭安的一切權力,將他變一個囚徒。
“謝大人,接旨吧。”
謝辭安卻隻是靜靜地站著,連眉都未曾一下。
那塊玉牌溫潤通,不知多員為了能看它一眼而折腰。
“有勞王公公。”
這副波瀾不驚的姿態,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讓王承恩覺得刺眼。
“哥!”
謝清淮一黑勁裝,手裡提著那柄還未拭乾凈的長劍,幾步便要沖出來。
“他們欺人太甚!”
謝辭安頭也未回,隻出一隻手輕輕按在了謝清淮的肩膀上。
那幾乎要裂的怒火,也被這沉穩的力道強行了回去。
謝辭安又說了一句。
這時一名形魁梧的將領從林軍中走出,對著王承恩一抱拳。
王承恩點點頭,怪氣地對謝辭安說:“謝大人,得罪了。”
他們作暴,將前院護衛的佩刀盡數繳下,發出叮叮當當的刺耳聲響,堆在院子中央。
就在這片混之中,一道沉靜的聲音從長廊盡頭傳來。
眾人循聲去,隻見薑雪扶著隆起的小腹,由丫鬟攙著緩緩走了出來。
那子主母的威儀,瞬間住了院的嘈雜。
“去,開啟後院的糧倉和庫房。”
“夫人?”
“告訴府裡所有人,從今日起,謝府上下,同舟共濟。”
這番話不僅是說給下人聽的更是說給那些林軍聽的。
陸炳看著這個懷著孕卻依舊氣息不的子,眼中閃過一復雜。
謝辭安深深看了一眼廊下的妻子,兩人視線在空中匯,無聲地換了彼此的安穩。
“砰。”
謝辭安走到書案後,沒有片刻的遲疑。
筆鋒遊走,一行行清雋有力的小楷迅速出現在紙上。
京畿大營留守各部將領的名字,以及他們各自的家眷住址、生平喜好,乃至不為人知的弱點和把柄。
他被困在這座府邸,卻要將整座京城的棋盤,在這方寸書案上重新推演。
府外林軍點起的火把將院墻照得一片通明。
薑雪的臥房隻點了一盞昏暗的燈。
“張。”
薑雪靠在枕上看著他專注的神,他們不是重兵包圍的牢籠,隻是在過一個尋常的夜晚。
“清淮那邊,可還安分?”低聲問道。
謝辭安又餵了一勺。
薑雪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一碗粥見底,謝辭安放下空碗,替掖了掖被角。
他起準備離開,手卻被薑雪拉住。
謝辭安反手握住的手,俯在額上輕輕印下一吻。
回到書房,謝辭安在紙上劃掉了最後一個名字。
就在這時,窗外極輕微的一聲“叩叩”響起。
謝辭安走到墻邊,手在博古架一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一下。
他取出信箋展開,借著窗外進的微,看清了上麵的字跡。
信,來自冷宮。📖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