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謝府門前的爛菜葉子還沒掃乾凈,新一的罵聲又開始了。
沒了首輔坐鎮,那些平日裡低眉順眼的下人眼神開始飄,私底下頭接耳的靜也大了起來。
他上那件繡著金線的錦袍早就了,換了一窄的深青勁裝,袖口用護腕紮得嚴嚴實實。
管家躬著子站在一旁,說話的聲音得很低,生怕驚了什麼。
“把沈將軍留下的那隊親兵調一半去守後墻,剩下的一半給我盯死這府裡的每一扇門窗。”
“二爺,那前門……”
謝清淮抬手挽了個劍花,劍尖直指西側的一角門。
話音剛落,西角門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謝清淮眉都沒抬,提著劍就往那邊走,步子邁得極大。
“開門!快開門!隻要開了這門,外麵的爺賞咱們一人一百兩!”
“噗嗤。”
那個拿鑰匙的小廝子僵了一下,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截從自己口冒出來的劍尖。
鮮噴濺在門板上,紅得刺眼。
“二……二爺饒命!小的也是被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磕頭如搗蒜的小廝,角扯了一下,卻沒半點笑意。
周圍的丫鬟婆子們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個嚇得捂住了,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都給我聽好了。”
“這謝府的門,誰敢開,這就是下場。”
直到走出很遠,那繃的背脊才稍微鬆泛了一些,握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但這安靜背後,藏著更深的殺機。
這裡的視線最好,能將整個後院的靜盡收眼底。
“叮。”
謝清淮的耳朵了,整個人瞬間繃。
那兩人的作極輕,腳尖沾地都沒發出聲音,顯然是行家。
“哢嚓!”
“啊——!”
那個黑人抱著在地上打滾,另一個同夥見狀不妙,轉就要往墻上跳。
兩支袖箭從假山頂上出,準地紮在那人的小肚子上。
謝清淮從假山上跳下來,幾步走到那兩人麵前。
“帶下去,掛地窖裡,跟昨天那幾個做個伴。”
他靠在迴廊的柱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手了發脹的太。
沈青歌端著個托盤從月亮門那邊走了過來。
“趁熱喝了,這是我讓後廚熬的參湯,加了點安神的藥材。”
謝清淮也沒客氣,接過來一飲而盡。
他把碗遞回去,看著眼前這個正給自己汗的人,心裡突然有些發酸。
謝清淮握住在自己額頭上拭的手,聲音有些沙啞。
“怕什麼?怕那些隻會往門上扔爛菜葉子的慫包?還是怕這幾個連墻都翻不明白的賊?”
“你今兒殺那個小廝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呢。”
謝清淮苦笑了一聲,把頭靠在沈青歌的肩膀上。
“現在大哥在前頭拚命,嫂子又懷著孩子躲在外麵。”
那座巍峨的宮殿在夜中像是一頭巨,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沈青歌沒說話,隻是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在他的口。
“隻要咱們兩口子還在,這謝府的大門,誰也別想踏進來半步。”
墻外突然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三更天了。
“睡會兒吧,哪怕瞇半個時辰也好。”
謝清淮搖了搖頭,鬆開懷抱,重新提起了放在一旁的長劍。
他轉走向黑暗,背影得筆直,再沒了往日那種吊兒郎當的鬆垮勁兒。
從袖子裡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反手在腰間的皮帶上。
男人在前頭殺敵,後頭的火,得幫著滅乾凈。📖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