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空氣沉悶,那盞油燈的火苗都凝住不。
鎮北關守將投降,北疆門戶大開,蠻夷鐵騎可以長驅直,直京師腹地。
如今這顆棋子不僅廢了,還反咬一口,了刺向大周咽的利刃。
“那是個骨頭,但這筆賬,朝廷最後一定會算在我沈家軍督查不嚴的頭上。”
他清楚,那位坐在龍椅上的帝王,最擅長的就是把黑鍋甩給手握重兵的武將。
他掏出一個烏黑的鐵匣,隻有掌大小,重重頓在兩人中間的小幾上。
沈威的手指在鐵匣的暗釦上一撥,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彈響。
匣蓋彈開,裡麵靜靜躺著一。
虎符背上刻著篆文,被車廂裡的燈火一照,折出幽暗的澤。
這不是調北疆大軍的帥印,那東西太大,沈威不可能隨帶著。
“這是京郊西山大營,三千‘陷陣營’死士的調兵信。”
“這三千人,不在兵部的名冊上,皇帝也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謝辭安抬起頭,直視著沈威。
沈威忽然笑了,笑意蒼涼。
“可那龍椅上的人,早就配不上沈家的這份忠心了。”
鐵匣手沉重,金屬的涼意掌心。
“這半塊虎符,纔是我沈威給兒真正的嫁妝,也是沈家最後的保命符。”
沈威是在托付家命。
謝辭安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沈威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繃的肩背鬆弛下來。
“這支奇兵,你要用在刀刃上。”
那裡頭,他的兒剛剛為新婦,還沉浸在喜悅中。
“一旦我離開京城,沈家在朝中就了沒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這三千人,我給那個還在冷宮裡的九皇子。”
沈威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解釋。
“怎麼把東西送到他手上,又不讓宮裡那兩位察覺,就是你的事了。”
“辭安明白,定不負所托。”
“去吧,別讓青歌看出來,那丫頭子直,藏不住事。”
外頭天已暗,烏雲頂,風裡夾雜著冷的泥土腥氣。
回到書房,謝辭安沒有耽擱,立刻轉博古架上的花瓶機關。
“主子。”
他將紙條卷細筒,塞進鐵匣底部的暗格,重新扣好機括。
“把這個東西,到九殿下手裡。”
“告訴他,這是他在世中立足的本,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示人。”
影一領命,形一晃,便沒書房的影中。
這場醞釀已久的冬雨,終是落下來了。
鎮北關失守的訊息一旦在朝堂上炸開,就是一場席捲所有人的風暴。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尖細的通報。
“大人!大人!”
“宮裡來人了!司禮監掌印王公公!”
“慌什麼。”
管家嚥了口唾沫,聲音發。
“而且……聽說三皇子殿下,此刻已在書房候著了。”
來得真快。
三皇子在場,說明這不僅是問責,更是一場圍獵。
“備車,進宮。”📖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