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大門口的那子肅殺氣,是把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退了好幾丈。
那黑臉漢子手裡的兩把板斧相互一撞,濺出幾點火星子,震得人耳生疼。
黑臉漢子扯著嗓門吼道,那一的腱子隨著作一一的。
平時寫文章罵人是一個頂倆,真見著這場麵,肚子轉得比篩糠還快。
謝清淮手理了理被震歪的帽翅,臉上半點懼都沒有。
“各位將軍鎮守邊關,保家衛國,那是咱們大周的功臣。”
“我這一介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哪裡敢在各位英雄麵前班門弄斧。”
“跟老子整這些虛頭腦的!要想娶咱們大小姐,就得拿出點真本事來!不然就滾回你的安樂窩去!”
謝清淮也不惱,他合上摺扇,用扇骨敲了敲手心。
他轉過,對著後麵揮了揮手。
幾個穿著喜慶的小廝立刻抬著四口沉甸甸的大紅箱子走上前。
咱們沈家軍可是出了名的紀律嚴明,哪能被這點錢財收買?
“嘩啦——!”
那箱子裡裝的全是打造瓜子、花生、紅棗模樣的金葉子!
謝清淮彎腰抓起一把金瓜子,也沒看人,直接就往那群副將上撒去。
那金瓜子劈裡啪啦地砸在鐵甲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然後滾落在地。
那是實打實的足金!
“哎呀!這手了!怎麼全撒了!”
“各位哥哥千萬別客氣!誰搶到算誰的!就當是給我這新郎個麵子,沾沾喜氣!”
他們是在戰場上流過,可這一輩子也沒見過這種拿金子當石子撒的場麵啊!
這一,那原本嚴合的“羅漢陣”瞬間就破了個口子。
謝清淮後的那群文伴郎這會兒倒是機靈了。
“哎呀!這位將軍真是英武不凡!這板,便是那戲文裡的趙子龍也不過如此啊!”
“來來來,將軍,這把金瓜子您收著,回頭打兩壺好酒,就當是咱們兄弟的一點心意!”
一個個被誇得臉紅脖子,手裡的兵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那個黑臉漢子還想端著架子阻攔,就被兩個翰林院的編修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黑臉漢子急得滿頭大汗,想推開這兩個文弱書生又怕傷了人,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銅墻鐵壁變了篩子。
“各位哥哥慢慢撿!小弟先走一步了!”
等到那些副將反應過來,謝清淮早就不見了蹤影。
黑臉漢子看著手裡被塞進來的金瓜子,最後隻能無奈地罵了一句,臉上卻忍不住出了笑意。
謝清淮一路跑到了沈青歌的閨房門口。
屋裡靜悄悄的。
聽見開門聲,的手猛地抓了膝上的喜帕。
“青歌。”
沈青歌的子微微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謝清淮轉過,把後背對著,拍了拍自己並不算寬厚的肩膀。
後沉默了片刻,接著傳來窸窸窣窣的料聲。
沈青歌伏在他的背上,隔著厚重的嫁,謝清淮能覺到心跳得很快。
沈青歌的聲音有些悶,著小心翼翼。
謝清淮雙手托住的彎,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沉。”
“這可是沈將軍最寶貝的閨,能不沉嗎?”
他又補了一句,把沈青歌往上顛了顛。
沈青歌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眼淚把謝清淮後背的裳都洇了一小塊。
那些副將們見狀,也不再阻攔,紛紛讓開了一條路,手裡的兵重重頓地,發出一陣整齊的轟鳴聲。
他們在為自家的大小姐送行。
直到把沈青歌送進了那頂八抬大轎,他才覺得兩條酸得直打。
“起轎——!”
鑼鼓聲重新變得喧囂,蓋過了所有人的心跳聲。
按照京城的規矩,迎親不走回頭路。
那裡兩邊都是高墻深院,路窄得隻能容一頂轎子通過,連轉個都費勁。
謝清淮騎在馬上,看著前方那個幽深的巷口,臉上那副喜慶的笑容慢慢收斂了起來。
風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