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這幾日總是沉沉的,得人不過氣。
三皇子趙焱因“行事孟浪,有失皇家統”,被罰足王府三月,並需手抄《禮記》百遍。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皇帝為了安沈威那頭暴怒的老虎,不得不做出的妥協。
當朝首輔謝辭安的親弟弟,要迎娶鎮北大將軍沈威的獨。
訊息一出,滿京城的權貴都睡不著覺了。
窗外的風颳得窗欞呼呼作響,屋卻安靜得隻有燈芯裂的聲音。
在他對麵,九皇子趙辰正襟危坐,腰背得筆直,甚至有些僵。
“看看。”
“老師,這是?”
謝辭安端起茶盞,撇去浮沫,作優雅得不像是在談論兵權大事。
他猛地抬頭看向謝辭安,瞳孔劇烈收。
沈威是出了名的純臣,隻忠於皇帝,從不參與黨爭,更不許任何人染指他的軍權。
謝辭安放下茶盞,瓷杯與桌麵撞,發出一聲脆響。
“這些將領大多是寒門出,在軍中雖有實權,卻因無背景而升遷無。”
謝辭安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一下又一下。
“這就是他給沈青歌準備的嫁妝,也是給謝家的誠意。”
這裡麵的每一個人,背後都代表著一支能征善戰的軍隊。
“學生……明白了。”
“明白就好。”
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你得握了。”
薑雪坐在暖閣裡,手裡拿著厚厚一疊賬冊。
“你是說,京城幾家大的綢緞莊,紅綢都斷貨了?”
“回夫人的話,確實如此。”
“也不知道是誰走了風聲,聽說謝二公子要親,那些商家都在囤積居奇,想趁機抬價。”
“抬價?”
轉過,從後的櫃子裡取出一塊對牌扔在桌上。
掌櫃的驚得張大了。
“賠本?”
“我要的不是賺錢,我要的是。”
“另外,把所有的米糧、藥材,隻要是能長期存放的,都給我悄悄收進庫房。”
“若是以後京城封了門,我要保證謝家上下,三年吃穿不愁。”
與此同時,將軍府。
桌上擺著剛剛送來的冠霞帔。
這是從未穿過的華服。
丫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整理著擺。
沈青歌出手,指尖輕輕劃過那冰涼的金飾。
也很重。
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有些慫,有些不正經的男人,在那一刻,卻像一座山一樣可靠。
“重一點也沒關係。”
“隻要他撐得住,我就穿得穩。”
這裡的氣氛比外麵的夜還要黑沉。
那是一封請婚的摺子。
墨跡早已乾,可那個“準”字,皇帝卻怎麼也寫不下去。
“陛下,這筆若是落下去,這大周的江山,怕是要變了。”
皇帝的手微微一,一滴朱紅的墨滴落在奏摺上,暈染開一片刺眼的紅。
皇帝盯著那滴墨跡,聲音有些沙啞。
“陛下,猛虎尚可馴服,因為猛虎無智。”
“可若是給這隻猛虎上了翅膀,再配上一個絕頂聰明的腦子……”
“屆時,這朝堂之上,究竟是陛下您說了算,還是那謝首輔說了算?”
他猛地將手中的朱筆擲在地上,筆桿摔了兩截。
“他有什麼不敢?”
“三皇子不過是想求娶沈家,就被他謝家弄得麵掃地,如今還被足府中。”
皇帝的口劇烈起伏,眼中的殺意再也掩飾不住。
“這婚事,朕若是不準呢?”
“沈威已經在李府當眾立誓,若是陛下此時駁回,隻會得沈威倒向謝家。”
玄機子從袖中掏出一個青的小瓷瓶,輕輕放在皇帝手邊。
“喜事辦了喪事,這聯姻自然也就了結仇。”
皇帝看著那個瓷瓶,眼中閃過一掙紮,但很快就被狠戾所取代。
隻是那字跡力紙背,帶著一森然的寒意。
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
“朕,要親自為他們主婚。”📖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