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園的賓客都被謝清淮這一嗓子吼得沒了聲響。
謝清淮吼完那句話後膛還在劇烈起伏,那是氣極了也是怕極了。
可他那雙腳就像是在地上生了,站在沈青歌前,半步也沒往後退。
趙焱趴在地上,一的醃臢汙穢,哪裡還有半分皇子的模樣。
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安靜。
那是一雙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謝清淮的後腦勺。
謝清淮聽到了後的腳步聲,後背上的寒一豎了起來。
他在心裡哀嚎一聲。
沈將軍肯定要覺得自己是個不知禮數的混賬東西。
謝清淮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等著那一掌落在自己腦袋上。
一聲悶響。
謝清淮疼得齜牙咧,還沒來得及喊疼,耳邊就炸響了一陣雷鳴般的大笑。
沈威收回手,那張平日裡不怒自威的臉龐上竟然全是贊賞。
“老子的兒,就該配這種帶把的種!”
謝清淮被誇得暈頭轉向,肩膀火辣辣地疼,心裡卻像是炸開了花。
沈青歌站在一旁,看著父親這副豪邁的樣子,原本蒼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紅暈。
趙焱剛被邊的隨從手忙腳地扶起來,正要張口嗬斥沈威大不敬。
“看來三殿下今日是中了暑氣,神誌都不清醒了。”
他對著後的幾名帶刀親衛揮了揮手。
“來人,送三殿下回府醒醒酒!”
他們一左一右架起滿汙穢的趙焱,作魯得就像是在拖一條死狗。
“沈威!我要殺了你!我要……”
他就這麼被連拖帶拽地架出了李府的大門,還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水痕。
哆哆嗦嗦地扶著柱子,看著眼前這一幕,連大氣都不敢。
不僅沒能毀了沈青歌的名節,反而讓三皇子了奇恥大辱。
薑雪站在人群外圍,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皺的袖。
“既然三殿下已經回去了,那這賞花宴也沒什麼看頭了。”
“清淮,青歌,我們回家。”
謝清淮如蒙大赦,連忙扶著沈青歌,跟在薑雪和沈威後大步離開。
……
沒了外人在場,謝清淮那子強撐出來的英雄氣概瞬間泄了個乾凈。
茶水潑出來燙到了手背,他也顧不上,隻顧著大口氣。
他一邊拍著口一邊喃喃自語,臉比剛才還要白上幾分。
他看著自家弟弟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眼底卻並沒有平日裡的嫌棄。
還沒等眾人勻了氣,門房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話音剛落,沈威那魁梧的影就已經進了門檻。
“啪!”
那力道大得連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三跳。
“沈……沈伯父……”
“別整那些虛頭腦的!”
“下個月初八就是黃道吉日,宜嫁娶!”
“沈將軍的意思是?”
沈威虎目圓瞪,指著桌上的庚帖。
“省得夜長夢多,總有那些不長眼的狗東西惦記我閨!”
這……這就要親了?
沈威轉過頭,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再次鎖定了謝清淮。
“不用你贅!就把青歌堂堂正正地娶回你們謝家!”
“倉朗”一聲脆響。
木三分。
沈威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今天在李府,算你小子是個男人,老子把閨給你放心。”
他出糙的手指,點了點那把刀。
“老子拚著這袍不要,這顆腦袋不要,也要拆了你們謝家的門庭!”
整個大廳裡雀無聲。
謝清淮看著那把刀,又轉頭看了看坐在側的沈青歌。
謝清淮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覺得不抖了。
“嶽父大人放心!”
“若違此誓,不用您手,我自己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一腥味在裡蔓延開來,卻讓他覺得無比清醒。
“算你小子識相。”
他對著還在發懵的弟弟挑了挑眉,眼神裡著幾分欣。
……
這裡的氣氛遠沒有謝家那般喜慶,反而抑得讓人窒息。
他剛剛把李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高高的龍椅之上,那道明黃的影在影裡,看不清表。
許久,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響起。
細碎的末順著指簌簌落下,在地上堆了一個慘綠的小堆。
“好一個謝辭安。”
“既然他們這麼急著辦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