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陛下口諭——”
“國師玄機子夜觀天象,言紫微星暗,有妖星降世於首輔宅中,其大盛,意圖沖撞龍氣,不利於國!”
“任何人無朕旨意,不得擅自出!”
管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句“您要做父親了”的餘音還未散去,就被這道口諭劈得碎。
妖星?
大禍!
他剛剛因為那句“喜脈”而沖上雲霄的神魂,被這道口諭生生拽了下來,然後一腳踩進了無間地獄。
他要做父親了。
那個昏君!那個妖道!
“大人!大人!”
“這……這可怎麼辦啊!錦衛把府門給圍了!他們這是要我們啊!”
他的目越過庭院,看向臥房的方向。
“哐當——”
外麵,火把的亮片地亮起,錦衛飛魚服上冰冷的甲片反,將整個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謝辭安麻木的雙在此刻不到任何疼痛。
“傳令下去。”
“告訴廚房,給夫人熬一盅安神的燕窩粥。”
他的冷靜,讓慌的管家找到了主心骨,連忙點頭稱是,跌跌撞撞地跑去傳令。
他不能。
天若了,這個家就真的塌了。
薑雪正靠在床頭,臉比剛才更加蒼白。
薑雪的手,無意識地護著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在微微抖。
和辭安的孩子,才剛剛在腹中紮,甚至還不曾被這個世界知,就要背上“妖星”這樣惡毒的汙名。
但隨之而來的,是為一個母親,最原始、最兇悍的憤怒。
謝辭安走了進來。
他快步走到床邊,坐下,將妻子冰冷抖的手握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他的聲音很,帶著安人心的力量。
“辭安,他們……他們要害我們的孩子。”
“我知道。”
“他不僅要害我們的孩子,他還要我們所有人的命。”
“那……我們該怎麼辦?”
謝辭安看著妻子眼中的惶恐與堅毅,他俯下,輕輕吻了吻的額頭。
“困死?”
“他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我也該還他一份厚禮。”
“剩下的事,給我。”
“從今天起,天要塌下來,我給你們撐著。”
薑雪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忽然安定了下來。
書房。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巡邏的錦衛火把,如同鬼火一般飄。
“主子。”
“查清了。”影一的聲音得很低,“玄機子本不是什麼雲遊道士,他是三皇子趙焱的人。”
“三皇子野心,一直想取代太子。但他生暴,在朝中基不深。”
“而主子您,是太子太傅,又是朝中第一權臣,自然了他們最大的絆腳石。”
影一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們算計得很好,隻要坐實了‘妖星’的罪名,他們甚至不需要手,就可以死您和夫人。”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好一個狼子野心的趙焱。”
最後六個字,他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帶著無盡的失與決絕。
現在他才明白,那個人,已經爛到了骨子裡,無藥可救了。
可他們,卻把屠刀對準了他最珍視的妻兒。
“主子,我們現在怎麼辦?”
這是真正的死局。
謝辭安緩緩轉過。
他看著影一,聲音平靜。
“那我們就換出一片能活的天。”
他聽懂了主子的意思。
謝辭安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提起筆,飽蘸濃墨。
一個力紙背、殺氣凜然的“反”字,躍然紙上。
彷彿在看自己即將踏上的,那條布滿荊棘與鮮的修羅之路。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個字,也點燃了他眼底最後一的猶豫。
影一單膝跪地,頭深深地埋下,聲音鏗鏘有力。
謝辭安看著跳的火焰,直到那張紙徹底化為灰燼。
“啟用所有我們安在外的棋子。”
“讓夫人那邊的人起來,我要三皇子趙焱和國師玄機子這些年所有見不得的易、所有草菅人命的證據,三天之,全部放到我的桌子上。”
謝辭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復雜的謀算。
影一抬起頭,眼中帶著疑問。
“要換掉龍椅上的人,總得找個新的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