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宮裡來人了!”
打斷了謝辭安那即將及妻子小腹的手。
他收回手替薑雪掖了掖被角,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是……是宮裡的王總管,說陛下在養心殿召見您。”
在這個時候?
他看了一眼床上依舊虛弱的妻子,心中煩躁。
“可是……大人……”
“王總管說是急召。還說……朝中已有數十位大人跪在養心殿外求見陛下,都被攔下了。”
這句話讓謝辭安心中一凜。
朝政已經荒廢到了需要百跪求的地步。
“辭安,你去吧。”
“我沒事的,就是有些乏力。國事要。”
知道他心裡的家國天下,知道他肩上的責任。
最終他還是站了起來。
他俯在的額頭印下深深一吻。
“嗯。”
換上朝服、坐上馬車、一路疾馳宮。
果真如小廝所說黑地跪著一片員。
他們看到謝辭安的馬車彷彿看到了救星,紛紛圍了上來。
“您快去勸勸陛下吧!這都快一個月了啊!”
謝辭安麵凝重一一點頭示意。
王總管早已等候在此,見到他連忙迎了上來,臉上堆著假笑。
謝辭安的目從他那張浮腫的臉上掃過,冷冷地問道。
“好,好著呢!”
“陛下得了仙人指點正在清修,首輔大人進去便知。”
一濃重刺鼻的硫磺與草藥混合的怪味從殿撲麵而來。
他邁步踏了大殿。
殿線昏暗,窗戶都被厚厚的黃布遮擋。
丹爐下方炭火燒得正旺,發出“劈啪”的聲響。
此刻正穿著一寬大的道袍,披頭散發盤坐在丹爐前的一個團上。
他正雙手合十對著那丹爐念念有詞,彷彿在頂禮拜一件神。
那道士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看上去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模樣。
此人想必就是那個妖道玄機子。
他所想過的最壞的況也不及眼前這荒唐景象的萬一。
他強下心中的怒火躬行禮。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
“陛下,首輔大人來了。”
“哦,辭安啊,你來了。”
“來得正好,快來看朕的九轉金丹!”
“國師說了,此丹乃集天地之華、日月之靈氣,服下一顆便可延壽一紀(十二年)!”
謝辭安看著他那副瘋魔的樣子隻覺得一陣心寒。
分明是一個被鬼神之說迷了心竅的瘋子!
謝辭安的聲音陡然拔高。
“秦皇漢武求仙問藥,最終也不過是化為一抔黃土!”
“放肆!”
他指著謝辭安厲聲嗬斥。
“竟敢質疑國師質疑朕的向道之心!”
“陛下!此人不過是個江湖士,以詭言上蠱聖聽!”
“久服之下必將掏空龍危及命啊!”
“你……你……”
玄機子卻依舊麵帶微笑,隻是那笑容顯得格外冷。
他慢悠悠地開口。
“倒是大人您印堂發黑煞氣纏,恐怕是殺孽太重汙了仙緣。”
“妖道!休得胡言!”
“夠了!”
他看著謝辭安的眼神充滿了失與憤怒。
“卻沒想到你也是如此的冥頑不靈!”
“你不過是個隻知權謀、滿銅臭的凡夫俗子!”
他為了這個江山嘔心瀝。
到頭來換來的卻隻是這樣一句評價。
他的臉上最後的一也褪得乾乾凈凈。
看著眼前這個既陌生又可悲的皇帝,眼神裡再無一一毫的尊敬與溫。
“那這朝堂之事想必也無需臣再來多言了。”
“站住!”
“誰讓你走的!”
“來人!”
“把這個不敬仙師、沖撞聖駕的狂徒給朕拖出去!”
“朕要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君臣二人至此徹底決裂。
謝辭安拖著已經跪到麻木的雙一步一步走出了宮門。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卻涼不過他此刻的心。
府門大開,氣氛卻不是他離開時的那種張。
他剛踏府門,管家就瘋了一樣沖了過來,臉上是哭是笑都分不清了。
“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管家激地語無倫次拉著他的袖子大聲喊道。
“夫人……夫人不是病了!”
喜脈?
謝辭安的一震。
他要做父親了。
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沖垮了他心中所有的憤怒與屈辱。
然而他還沒跑出兩步。
馬上的人是宮中的傳旨太監,他翻下馬,甚至來不及口氣,便展開了手中那捲明黃的聖旨用尖利的聲音高聲宣讀。
“國師玄機子夜觀天象,言紫微星暗,有妖星降世於首輔宅中,其大盛意圖沖撞龍氣,不利於國!”
“任何人無朕旨意不得擅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