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宮回到首輔府已是黃昏。
黃金、錦緞、珍玩古堆滿了整個前院。
他一回到府中便被薑雪強行按在了床上。
當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暴在空氣中時。
蹲在廊下的柱子旁吐得昏天黑地。
“嫂子,你沒事吧?”
沒事。
一閉上眼就是謝辭安為擋刀的畫麵,就是那噴湧而出的鮮。
薑雪的聲音沙啞。
“他本該是那個坐在棋盤後執子定天下的人。”
“這份榮耀背後是險些丟了命的代價,值得嗎?”
是啊,值得嗎?
在他們看來這筆買賣虧大了。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他們後傳來。
他的左臂被高高吊起,臉依舊蒼白但神卻好了很多。
“隻要你好好的就什麼都值得。”
“而且我並沒有做虧本的買賣。”
他頓了頓。
“有了這麵為民請命的大旗,以後無論我做什麼那些言都再難用禮法、祖製來束縛我。”
“當眾斬殺劉昌震懾了所有心懷鬼胎之人。從今往後江南的政令將再無阻礙。”
他低頭看著薑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品誥命萬民擁戴。”
薑雪怔怔地看著他。
他用自己的傷、自己的為鑄就了一道最堅固的護符。
薑雪依舊憂心忡忡。
“我知道。”
“君心似海深不可測。”
“今日這關是過去了。”
他握住薑雪的手。
“我需要你變得比現在更強大。”
……
薑父薑母將所有的管事和賬房都召集到了雪廬春的總部。
朝廷不僅將江南織造局一半的采買權直接劃給了薑家。
如今的薑家毫不誇張地說,已經掌控了大周綢和茶葉生意的半壁江山。
他們看著下方那些滿臉興以為要論功行賞的管事們,心中隻有深深的憂慮。
薑家如今的風太盛了。
他們老了,再也經不起這樣的風浪了。
薑父緩緩開口,聲音疲憊。
“從今日起,薑家所有生意將全部由大小姐薑雪全權打理。”
所有人都沒想到東家會在這時選擇放權。
“老爺!萬萬不可啊!”
一名老管事急切地勸道。
眾人紛紛附和。
“不必再勸。”
“你們隻看到了薑家如今的風,卻沒看到這風背後的刀劍影。”
“你們覺得年輕?”
“你們覺得是兒?”
“你們誰能做到?”
是啊。
“從今往後大小姐的話就是我的話。”
薑母的話擲地有聲。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薑父薑母從一個檀木盒中取出一對用上好和田玉雕琢而的龍對牌。
見此牌如見家主。
薑父將對牌鄭重地到兒手中。
“爹,娘……”
這上麵承載的是薑家幾代人的心,是數千口人的生計。
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那一刻不再僅僅是那個被丈夫護在羽翼下的首輔夫人。
是未來的商業皇。
獨自一人在燈火通明的賬房裡看了一夜的賬本和各地產業的分佈圖。
來了自己最心腹的管事。
“從即日起,雪廬春旗下所有商號在與西域、北境、東瀛通商時,除了常規的綢茶葉再增加三樣東西的采買。”
管事恭敬地問。
薑雪頓了頓,目落在了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
“尤其是硫磺與水銀,不計本有多收多。”
“大小姐,馬匹和鐵礦是軍用資,我們是皇商私下大量采買恐怕會引來非議啊。”
薑雪沒有解釋。
“我讓你去辦你就去辦。”
的眼神沉靜而銳利。
“是!小的明白了!”
圖上麻麻地標注著雪廬春遍佈全國的商站、貨運路線和合作商號。
而現在看到的是一張巨大的可以覆蓋整個大周的報網路。
輕輕著地圖上京城的位置喃喃自語。
“我不能隻躲在你的後。”
“你的敵人也將是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