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包紮得太好。”
“讓多流一會兒。”
醫愣住了。
他們看著自家主子那蒼白如紙的臉和那不斷向外滲的傷口，一時間無法理解這道命令。
影一急切地開口，他寧願自己捱上一百刀也不想看到謝辭安此重創。
謝辭安的目越過眾人，向京城的方向。
他不是在開玩笑。
“簡單理，止住大即可。”
“保持原樣，加速回京。”
縱有萬般不解與擔憂，影一還是立刻領命。
隻是這一次氣氛比來時更加凝重。
死死抓著謝辭安沒有傷的右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一遍遍地重復著，濃烈的自責幾乎將淹沒。
他可是大周的首輔，是運籌帷幄的國之棟梁，現在卻像個普通的武夫一樣用為擋刀。
謝辭安反手握住冰涼的小手，用拇指輕輕挲著的手背。
他看著，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
手臂的劇痛一陣陣襲來，冷汗浸了他的衫，但他臉上卻不見半分痛苦。
因為隻有足夠清醒，才能將這場戲演到極致。
當那支掛著“謝”字旗號卻染著跡與塵土的車隊緩緩駛城門時，整個京城都為之震。
謝首輔回來了！
而且是重傷歸來！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下方文武百分列兩側噤若寒蟬。
“……其四，擅殺朝廷四品命視國法為無！”
“陛下！謝辭安如此大逆不道，若不嚴懲何以正朝綱！何以安天下！”
隨著劉史話音落下，他後的一眾言立刻跪倒一片。
“請陛下嚴懲國賊！”
就在這時。
“首輔大人謝辭安攜夫人薑雪殿覲見——”
隻見謝辭安著一襲月白長袍牽著薑雪的手緩緩走了進來。
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那繃帶早已被暗紅的跡浸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
薑雪攙扶著他，眼眶通紅臉上寫滿了心疼與憔悴。
謝辭安隻是對著龍椅上的皇帝微微躬。
皇帝的眉挑了一下。
滿朝文武也是一臉愕然。
這是何等的狂妄！
劉史第一個跳了出來，指著他的鼻子怒斥。
謝辭安甚至沒有看他一眼，目始終落在皇帝的臉上。
“你！”
“你抗旨南下是為不忠！”
“你……”
謝辭安終於開口
“敢問史大人，若是京城被圍陛下陷險境，本是該抱著聖旨坐以待斃還是該提劍殺出一條路前來勤王？”
“這……這怎能相提並論！”
謝辭安的聲音陡然拔高。
“為首輔，上為君分憂下為民解難，乃是我的天職！”
他的話擲地有聲。
劉史臉漲紅強辯道。
“金陵府尹劉昌乃朝廷親封的四品大員，你說殺就殺將朝廷法度置於何地！”
謝辭安冷笑一聲。
“如此禽、國之蛀蟲，留之何用？”
“你……”
謝辭安不再理他，而是從懷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寫好的奏摺。
一名太監連忙上前將奏摺呈了上去。
那上麵從疏通河道、加固堤壩到隔離病患、調配藥材再到安災民、恢復生產。
“來人。”
隻見謝清淮與沈青歌抬著一樣巨大的東西吃力地走了進來。
正是那把萬民傘！
所有員，包括方纔還在囂的劉史，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都是飽讀史書之人，自然知道這三個字代表著何等沉重的分量！
自大周開國以來能得此殊榮者屈指可數！
謝辭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臣的功與過、罪與罰，盡在其中，請陛下降旨。”
旁的薑雪也隨之跪下。
但他依舊咬著牙形得筆直。
傘上那數萬個名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有欣、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的忌憚。
不是給他的。
他沉默了許久。
終於，皇帝緩緩開口。
他走下龍椅親自扶起了謝辭安。
“此等功績彪炳千秋！”
他轉過對著滿朝文武朗聲宣佈。
“首輔謝辭安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
“至於那些彈劾首輔之人……”
“混淆是非不君心，各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劉史等人麵如死灰癱倒在地。
“陛下聖明！”
“臣（臣婦）謝陛下隆恩。”
皇帝看著謝辭安那張蒼白卻平靜的臉，心中的忌憚又深了一層。
“卿了傷，快隨朕去偏殿讓太醫好生瞧瞧。”
然而就在轉的那一刻，皇帝對著邊的總管太監，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