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堂下所有管事都屏住了呼吸。
這裡不像是家,更像是閣衙門的延。
青鬆躬著子,沒有接話,心中卻在打鼓。
薑雪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一下,又一下。
“換明亮些的月白,或是湖水綠。”
“還有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禿禿的,看著無趣。去紮個鞦韆架,我閑了也好坐坐。”
一條一條地說著,聲音溫,容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青鬆,臉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可每一條,都在挑戰首輔府多年未變的規矩!
“夫人。”
“大人他……喜靜,不這些花哨靡費之。”
“若是擅自更改,怕是……會惹大人不快。”
既沒有直接頂撞,又搬出了謝辭安這座大山,言下之意,你一個新來的,最好別。
所有下人都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
薑雪聽完,卻笑了。
“青鬆管家,你誤會了。”
“我當然知道大人喜靜,更不敢用府中的公賬,去添置什麼‘花哨靡費’之。”
紅袖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將一本厚厚的,用金線裝訂的冊子,“啪”的一聲,放在了青鬆麵前的桌上。
“管家請看。”
“我方纔所說的所有東西,從窗幔到塌,從鞦韆到鮮花,全都從我的嫁妝裡出。”
“這總……不算違背大人的規矩吧?”
是啊!
是那份幾乎能買下半個京城的十裡紅妝!
他一個管家,有什麼資格置喙主母如何置自己的私產?
那些原本還抱著看戲心態的管事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看向薑雪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位新夫人,不僅有錢,而且,太懂如何用錢來拿人心,掌握權柄了!
的目,緩緩掃過堂下每一個低著頭的下人。
“我知道,府裡的月錢,向來是按照朝廷的規製發的,不多不。”
頓了頓,聲音揚高了幾分。
“轟——!”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了頭,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們沒聽錯吧!
一個膽子大的婆子,激得聲音都開始發抖。
薑雪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眾人眼中,簡直如同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賞錢,同樣從我的私庫裡出,絕不用府裡一分一毫!”
“夫人千歲!”
此起彼伏的謝恩聲和抑製不住的激氣聲,響了一片。
在實打實的金山銀山麵前,全都是狗屁!
青鬆站在人群中央,聽著耳邊的歡呼唏噓不已。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彎下了那直了多年的脊梁,對著薑雪,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夫人想如何佈置,小人……立刻就去辦!”
首輔府,變天了。
沉重的花梨木桌椅被抬了出去,換上了鋪著厚厚錦墊的塌和貴妃椅。
丫鬟婆子們抱著一盆盆新送來的蘭花、茉莉,腳步輕快地穿梭在庭院裡,臉上掛著發自心的笑容。
整個首輔府,第一次,有了煙火氣。
這,纔像是人住的地方。
忙碌了一天,也覺得有些了。
綠春聞言,那張喜氣洋洋的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撇了撇。
“廚房那邊回話說,還是老樣子,一碗清粥,一碟白水煮的青菜,還有……一塊什麼味道都沒有的蒸魚。”
想起了昨夜的疲憊,想起了今早的酸,更想起了謝辭安那個男人在床榻上不知饜足的“勤勉”。
憑什麼?
霍然從塌上坐直了子。
“奴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