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我們從江南帶來的張廚子,進府裡來。”
綠春在一旁聽著,心裡也跟著痛快起來。
嫁到這首輔府,名頭是響亮,可這日子過得也太清苦了些!
一個形微胖,麵帶和氣笑容的中年男人,便被紅袖領著,穿過重重庭院,來到了後廚。
此刻的首輔府後廚,正是一片安靜肅穆。
他看到紅袖領著一個陌生人進來,眉頭便皺了起來。
王廚的聲音帶著幾分傲慢。
他做的菜,不求好吃,隻求養生,求一個“清”字。
紅袖福了福,不卑不地開口。
王廚上下打量了一眼張廚子,眼神裡全是輕蔑。
“大人的膳食,皆由太醫院定下食譜,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張廚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紅袖的臉也沉了下來。
“放肆!”
“你一個丫鬟,也敢在我麵前大呼小?”
“我告訴你們,這府裡,最大的規矩,是大人!”
其他的廚工都著脖子,不敢出聲。
“哦?”
眾人回頭。
換了一湖水綠的家常便服,臉上未施黛,卻依舊明艷得讓人不敢直視。
“小……小的見過夫人。”
“王廚,你方纔的話,我全都聽見了。”
王廚的額角滲出冷汗,道。
“隻是大人的金貴,飲食不能有毫馬虎……”
薑雪打斷了他。
“既然王廚如此為大人的著想,那便再好不過。”
“從今日起,這廚房,一分為二。”
“夫人……這是何意?”
“我,用我自己的廚子,吃我吃的家鄉菜。”
看向張廚子。
“山珍海味,燕窩魚翅,隨你用。”
“若是做得不好,我可要扣你工錢的。”
他拍著脯保證。
薑-雪這番作,直接把王廚給整不會了。
人家用自己的廚子,自己的食材,自己的錢,礙著你什麼事了?
很快,那半邊灶臺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滾油鍋,辛香的料頭開,濃鬱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廚房。
各種味道織在一起,霸道地侵占了每一個人的嗅覺。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他們在這府裡當差多年,何曾聞過這麼勾人的香味!
日暮時分,一頂黑的轎,準時停在了首輔府的門前。
他走進府門,腳步卻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原本空曠的庭院裡,多了幾盆開得正盛的茉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
他默不作聲地穿過前院,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然而,謝辭安的腳步,在通往正堂的路口,停住了。
那不是他悉的,任何一種香料的味道。
是魚的鮮,的醇,酒的洌,醋的酸,織在一起,形一種讓人食指大的味道。
隻一眼,他便再也移不開視線。
紅燒的塊泛著油,清蒸的魚淋著醬,碧綠的青菜點綴其中。
薑雪就坐在桌邊,單手托腮,似乎在等什麼人。
燈下,的側臉和,眉眼間帶著一百無聊賴的慵懶。
讓他那顆終年被公務和權謀塞滿的心,有了一瞬間的……空白。
而是一個……家。
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臉上漾開一個笑。
那語氣,親昵又自然,彷彿他們已是多年的夫妻。
他的腳步,不控製地,邁進了正堂。
全是他年時,在江南故裡吃過的菜。
燈下的,瑩白,紅微啟,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青鬆也跟了進來,正要開口。
謝辭安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整個正堂,落針可聞。
強裝鎮定,為他盛了一碗湯。
“您若是不喜歡,我讓他們撤下去。”
他的作很慢。
而是向了那盤賣相最好的東坡。
他夾起那塊瘦相間,燉得糯的,卻沒有送口中。
“夫人。”
“費心了。”
薑雪徹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