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大人!不好了!”
“文鬥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他還指名道姓,說要跟您賭上我大周的百年國運啊!”
他看向謝辭安,眼中閃過一抹幸災樂禍。
那可是北狄幾代汗王的智囊,據說能夜觀天象卜算未來,更兼一張鐵齒銅牙,曾當著西域十八國使臣的麵將對方的智者辯得當場吐亡。
朝堂權謀或許在行,可麵對這種老怪怕是要兇多吉。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謝辭安若是退便是不戰而敗,淪為天下笑柄。
這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然而他失了。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名侍,隻是將目重新落回了蘇景行的上。
謝辭安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可怕。
“因為本現在很忙。”
一無形的力讓蘇景行渾僵,彈不得。
那雙溫潤的眼眸深,怨毒與恐懼織。
……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棋盤和兩張相對而設的案幾。
一場棋道,一場辯論。
無數道復雜的、擔憂的、期盼的目全都匯聚在他的上。
他沒想到拓跋烈竟敢玩這麼大。
這是在他,也是在整個大周!
皇帝的聲音有些乾。
到了這個地步,退無可退。
他從容落座,目平靜地看向對麵。
正是北狄國師呼延碩。
“謝首輔,好膽魄。”
“老夫本以為你會找個由頭不出。”
“國師說笑了。”
“本豈有不收之理?”
黑子落下,聲音清脆。
開局直指棋盤正中。
呼延碩的三角眼中閃過一冷。
他不再廢話,拈起白子迅速跟上。
呼延碩的棋風險毒辣,步步為營,如同潛伏在暗的毒蛇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看似防守,實則暗藏殺機,如同一張巨網在不知不覺中緩緩收。
看臺上的眾人從一開始的張漸漸變得驚愕。
他拈著棋子的手開始微微抖。
“國師。”
“你的白龍已被我斬斷。”
呼延碩渾一震,低頭看去。
他輸了。
“你……”
“棋道小,不足掛齒!”
“還有一場辯論!”
呼延碩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翻湧的氣。
“今日老夫便與謝首輔論一論何為‘國之本’!”
“老夫以為國之本在於‘力’!”
“拳頭夠兵鋒夠利便可擁有一切!土地,財富,人!”
“我北狄兒郎生於草原與狼為伴,信奉的就是強者為尊!”
他的話充滿了野蠻的煽。
大周的員們則一個個氣得臉發青。
所有人都看向謝辭安,等著他用聖人經典去駁斥這番歪理。
“國師所言倒也有幾分道理。”
“以力稱雄確實是一種生存之道。”
“就像水蛭趴在牛羊上,吸食讓自己腦滿腸。”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每個人的耳朵。
呼延碩的臉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你……你口噴人!”
謝辭安抬手虛虛一按。
“國師隻看到了‘力’,看到了掠奪。”
“蝗災過後土地荒蕪,你們的牛羊吃什麼?你們自己又吃什麼?”
“一個隻懂得掠奪而不懂得創造的族群,就像是這天地間的寄生之。”
“看似強大,實則脆弱不堪。”
“我來告訴你什麼國之本!”
“是工匠手中的錘子!它能鍛造鐵建造城池,改善民生!”
“更是我大周學子手中之筆!它能傳承文明開啟民智,製定法度!”
“我大周靠自己種糧織布煉鐵,便能國泰民安繁榮昌盛!”
謝辭安發出一聲冷笑。
“沒了我們的綢,你們的王後隻能披皮!”
“一場大雪就能凍死你們一半的牛羊,讓你們的部落退回到茹飲的時代!”
“一旦我們關上邊境停止貿易,你們的‘本’還能剩下什麼?”
“你們,也配?!”
呼延碩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謝辭安不是在跟他辯論。
將他們那套所謂的“強者哲學”赤地釘在了“寄生蟲”的恥辱柱上!
呼延碩再也撐不住,一口鮮猛地噴了出來。
整個人直地向後倒了下去。
北狄使團那邊一團。
他“鏘”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謝辭安!”
“第三局!財鬥!”
“還有你!”
“這一局本汗要加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