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的腦子,絕做不到那般乾淨利落,事後更裝不出一臉茫然。
可若不是她,背後動手的人,又會是誰?
阮瞳正凝神思索,身下棗紅馬突然一個響鼻,蹄子焦急刨起土來。
嘖,連馬都跟著湊熱鬨?
她剛勒緊韁繩,身旁蕭馳的坐騎也猛地揚蹄嘶鳴,躁動不安。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同時一沉。
不對勁!
念頭剛起,阮瞳胯下的棗紅馬,陡然發出一聲淒厲嘶鳴。
前蹄瘋狂揚起,幾乎要將她狠狠甩飛。
“該死!”
阮瞳低罵一聲,整個人被巨大慣性帶著往前猛衝。
韁繩死死勒進掌心,火辣辣地疼,她隻能拚命伏低身子,死死扣住馬頸。
風聲在耳邊呼嘯,林木飛速倒退,瘋馬專挑荊棘叢生,樹木密集的險路狂奔。
她後腦勺接連與樹乾擦過三四回,再偏一寸,當場就得頭破血流。
“給我停下!”
阮瞳咬牙狠勒韁繩,可瘋馬如鐵鑄一般,半點不受控製。
身後驟然傳來狂暴的灌木斷裂聲,蕭馳竟硬生生催馬追了上來。
他的坐騎同樣眼泛赤紅,蕭馳憑著一身不怕死的狠勁與過硬騎術,死死咬在她身後。
“阮瞳!跳馬!”
“跳個屁!”
阮瞳頭也不回地吼,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這速度跳下去,老孃下半輩子就得躺輪椅了!賠本買賣不乾!”
她死死扒著馬身,百忙之中回頭吼了句:“彆管我!我有法子!你顧好自己!”
話音未落,阮瞳指尖已悄悄摸向腰間暗袋。
裡麵裝著她早備好的醒神散,是上等的安撫獸類奇物,馬一聞便能迅速安定下來。
她本就料到嘉禾會使陰招,這東西是專門留著應急的。
阮瞳攥緊香袋,正要反手丟給蕭馳一份,先讓他穩住坐騎。
可就在這一瞬。
身下瘋馬像是被徹底激怒,猛地再度瘋狂暴衝,力道大得險些將她掀飛。
糟了!
藥力被人動得比她預想的更烈,竟連緩衝的機會都不給。
蕭馳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阮瞳說得對,這速度,這地形,跳下去不死也殘。
可眼看她連人帶馬,瘋了一樣衝向前。
蕭馳隻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頂湧,哪還顧得上自己。
“阮瞳!”
蕭馳的吼聲裡滿是焦灼。
他正要再催馬逼近,密林側後方陡然射出一支冷箭,角度陰毒,直取他右肩。
蕭馳瞳孔驟縮,憑著沙場生死練就的本能,猛地擰腰側身。
“嗤!”
箭矢擦過肩甲,狠狠釘入樹乾。
隻這一瞬耽擱,阮瞳的身影便被密林徹底吞冇。
蕭馳心頭暴怒幾乎要炸開,卻不得不先穩住自己的馬。
放冷箭的方向,隻有被驚動的枝葉還在微微晃動,人影全無。
他眼神冷得能結冰,不止是馬被動手腳,竟還有埋伏!
“糟了!阮瞳!”
馬受此驚嚇,更加發狂,幾乎要將他顛落馬背。
“混賬!”
蕭馳怒罵一聲,不顧掌心血肉模糊,紅著眼衝進密林,朝阮瞳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遠處的樹後,林婉兒緊緊攥著衣角,枝葉將她藏得嚴嚴實實。
她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憑什麼?
憑什麼蕭馳這種眼高於頂的人物,眼裡也隻有阮瞳?
憑什麼一個聲名狼藉,拋頭露麵的女人,能讓他們為她不顧生死?
妒火像一團濕棉花堵在胸口,又酸又澀,幾乎要燒得林婉兒理智全無。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緩緩鬆開,將翻湧的恨意狠狠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