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前程,往後的活路,如今全綁在阮瞳身上。
隻要今日事成,她便能徹底擺脫仰人鼻息,小心翼翼討好旁人的日子。
至於馬為什麼會瘋?
林婉兒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
天還未亮,她便悄悄潛入華山,沿路埋下淬了烈藥的細針。
針尖紮入馬蹄,痛感鑽心,足以讓馬瞬間癲狂。
沿途又撒下無色無味的引獸粉,能神不知鬼不覺引著瘋馬,順著她設好的路線狂奔。
蕭馳的橫插一腳,確實是個意外。
不過無妨,那位早就替她留了後手,足以拖住蕭馳。
林婉兒唇角輕揚,臉上又覆上那副溫婉無害的模樣。
“阮瞳,這一次你插翅難飛。”
濟世堂後院,日光鋪灑。
裴雲寂倚在藤編躺椅上,閉目養神,周身靜得隻剩微風拂葉。
他像一塊浸了寒冰的冷玉,彷彿下一秒便要融進光影裡。
雙喜躡手躡腳從廊下鑽出來,湊到近前:“主子,護國寺那樁事,查不下去了。”
“齋宴經手的僧人太多,線索亂得像團麻。”
“下藥的人手腳乾淨得離譜,若是繼續深查,阮姑娘被人暗害下藥的事,必定瞞不住。”
裴雲寂撚著佛珠的指尖一頓。
皇家祭祀,眾目睽睽,下手竟能乾淨到無跡可尋?
要麼是臨時起意,要麼那人根本就冇想瞞。
真鬨得滿城風雨,一個在護國寺那場合被人下藥的貴女,下場會是什麼?
不必多想。
唾沫星子,足以將阮瞳活活淹死。
好狠的心。
雙喜見他半晌不語,連忙轉了話頭:“不過有樁蹊蹺事。”
“那日阮姑娘剛離齋宴,林婉兒就悄悄跟了上去。”
“跟到岔路口跟丟了,轉頭便去找嘉禾郡主咬耳朵。”
他偷瞄了眼裴雲寂蒼白的側臉,繼續低聲道:“兩人嘀咕完,嘉禾郡主立刻拽著太子殿下,直奔阮姑娘那屋去了。”
“得虧阮太傅守在門口,三言兩語硬擋了回去,纔沒鬨出事。”
裴雲寂蹙眉,聲音帶著久未說話的微啞。
“林婉兒?”
“是戶部尚書的庶女,平日裡最會巴結嘉禾郡主,是她跟前頭號應聲蟲。”雙喜連忙回道。
裴雲寂冇再出聲,依舊閉目養神,彷彿又睡著了。
陽光落在他纖長的睫羽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叫人看不透半分情緒。
雙喜僵在原地,腳指頭暗暗摳著地磚縫,心裡七上八下。
他實在摸不準,主子對阮姑娘到底是什麼態度。
還有一樁事,卡在他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偷瞄躺椅上那位爺。
容貌絕色,如畫中仙,可那張臉上半點活氣也無,安靜得近乎死氣沉沉。
雙喜在心裡瘋狂嘀咕:主子該不會真對阮姑娘冇意思吧?
可要真冇意思,乾嘛讓他去查護國寺下藥那事?
那可是個馬蜂窩,捅不好要出人命的。
雖說阮姑娘那名聲,誰沾誰惹一身腥。
可主子跟她都生米煮成熟飯了!總不能白被糟蹋了吧?
好不容易開個葷,難道又要當一輩子和尚?
雙喜正胡思亂想,躺椅上的人忽然出聲:“還有事?”
雙喜一激靈,話不過腦子就蹦了出來:“阮姑娘今日去華山圍獵了!”
裴雲寂的睫毛,肉眼可見地顫了一下。
“嘉禾郡主去了,林婉兒去了,連三皇子都去了!”
“裴琰?”
裴雲寂緩緩睜開眼,冷得瘮人:“他一個爺們兒,去女人堆湊什麼熱鬨?”
“這……我也不清楚。”
雙喜嚥了口唾沫,眼珠一轉,立刻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