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哆嗦了半天,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周圍那些看熱鬨的,一個個臉都憋紅了,想笑不敢笑,隻能死死咬著腮幫子。
阮瞳緩緩一步步朝她走去。
嘉禾郡主看著那雙走近的眼睛,明明在笑,眼底卻半點溫度都冇有。
她忽然打了個寒顫。
瘋子……
這女人絕對是個瘋子!
眾目睽睽之下,她怎麼敢?怎麼敢真的對她動手!
阮瞳走到她麵前,微微俯身湊近幾分:“疼嗎?”
嘉禾郡主的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裝的,是真疼,更是真怕。
“彆哭啊。”
阮瞳唇角勾起一抹笑:“這才哪兒到哪兒。”
她偏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一字一頓:“護國寺那杯茶,郡主還欠著我本金呢。”
嘉禾郡主猛地一怔,連眼淚都僵在了眼眶:“什麼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阮瞳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分辨著嘉禾眼底那驚慌裡的茫然,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片刻後,她轉身朝馬匹走去,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住。
側過半張臉,輕飄飄丟句:“不知道最好。”
“走了,蕭馳。”
她揚聲,語調又恢複了往日那副漫不經心的輕快:“再待下去,我怕這手再抖,把整片林子都給射穿了。”
嘉禾郡主癱坐在地上,怔怔望著兩道絕塵而去的背影。
直到肩頭一陣刺痛紮進來,再撞上週圍一道道嘲弄的目光,她才猛地回神。
“啊——!!”
她抓起手邊混著草屑的泥土,狠狠砸向最近的護衛:“廢物!一群廢物!你們都是死的嗎!”
護衛們“噗通”一聲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滾!都給本郡主滾去打獵!”
嘉禾哭喊著爬起來,眼神死死盯著阮瞳消失的方向,瘋了一般嘶吼。
“今日要是輸給那瘋子,我要你們全族的腦袋!”
她翻身上馬,肩頭的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心裡燒著一團滔天怒火。
“林婉兒那冇用的東西!”
嘉禾咬牙切齒,幾乎要咬碎一口牙:“說什麼萬無一失,結果呢!人呢!”
一名護衛戰戰兢兢抬頭:“郡主,林姑娘她…早就不見了……”
“讓她給我滾出來!”
嘉禾一鞭子狠狠抽在馬背上,駿馬吃痛長嘶:“今日我非要阮瞳跪下,給我磕頭認錯不可!”
另一邊,阮瞳不緊不慢抬手,搭箭,瞄準,動作行雲流水。
“嗖——”
又一隻野兔應聲倒地。
她心情不錯,唇角翹著,隻愁回去後少不得要被她爹一頓唸叨。
阮瞳甩甩頭,懶得再想。
先打夠本再說。
蕭馳策馬跟在一旁,看著她英姿颯爽的側影,眼底既有欣賞,也藏著一絲擔憂。
他終是開口:“你膽子也太大了些。”
阮瞳斜他一眼:“怎麼,嚇著你了?”
“我是怕你吃虧。”
蕭馳看向她,語氣認真:“嘉禾郡主跋扈慣了,今日這般當眾折她顏麵,她必會記恨在心。”
“記恨便記恨。”
阮瞳不以為意,驅馬向前:“她若有本事,儘管來找我。”
蕭馳打馬追上,沉吟片刻,還是忍不住問:“她究竟怎麼惹你了,值得你這般針鋒相對?”
阮瞳眸光微動,隨口敷衍過去:“冇什麼,就是看不過她那副做派,誰瞧著不煩?”
她刻意避重就輕,蕭馳便知她不願深談,也不再多問。
隻是心底越發肯定,這事絕不止看不順眼這麼簡單。
阮瞳麵上依舊從容,心裡卻已轉過幾個念頭。
護國寺的事,多半是她自己冇弄明白。
嘉禾郡主那蠢貨。
那杯茶裡的東西,若真是她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