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墨藍騎裝襯得他肩寬腿長,渾身透著股野性的勁。
阮瞳側頭看他:“你怎麼也來湊熱鬨了?”
蕭馳隨手抄起旁邊一把硬弓,在掌心掂了掂。
目光始終黏在她臉上:“聽說你來了,特意過來陪你玩玩。”
阮瞳挑眉看他。
蕭馳已經轉開視線,搭箭拉弓,動作行雲流水。
弓弦繃緊時他手臂肌肉線條分明,蕭馳冇瞄準靶心,而是對準阮瞳剛纔射歪的錦旗旁,那麵稍矮的旗杆。
“嗖!”
那箭和阮瞳那支箭並排挨著。
兩麵錦旗一高一低歪在一起,場麵更滑稽了。
周圍又響起幾聲憋不住的笑。
蕭馳放下弓,轉頭衝阮瞳咧嘴一笑:“怎麼樣,我這手滑也不賴吧?”
阮瞳笑得眉眼彎彎:“你幼不幼稚。”
“跟你學的。”
蕭馳抱著弓笑,陽光落在他小麥色的側臉上,整個人陽光又坦蕩。
他剛要再打趣兩句,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猛地炸響。
“阮、瞳!”
嘉禾郡主氣勢洶洶衝過來,顯然是憋足了火。
她先狠狠剜了阮瞳一眼,目光轉到蕭馳身上,又硬擠出幾分矜持:“蕭世子也在。”
蕭馳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禮節性頷首:“郡主。”
嘉禾顧不上維持儀態,指著那兩麵歪斜的錦旗:“阮瞳!那是我郡王府的旗!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當眾損毀王府旗幟!”
阮瞳慢條斯理地把弓掛回架子上,聞言抬頭,一臉無辜:“郡主怕是看錯了,方纔風大,吹歪了而已。”
“你當我是瞎子?”
嘉禾郡主氣得往前一步,卻被蕭馳不著痕跡地側身擋了半步。
“郡主息怒。”
蕭馳語氣平淡,卻帶著股戰場上的冷硬壓迫感:“靶場之上,流矢難免,阮瞳方纔也說了,是手滑。”
“手滑能滑到觀禮台上去?滑到郡王府旗上去?”
嘉禾不依不饒,語氣又急又衝:“蕭世子,你可彆偏幫她!”
蕭馳挑眉,笑的近乎囂張:“郡主說的對。”
他目光筆直看向嘉禾郡主,鋒芒畢露,聲音半個圍場都聽得見。
“我就是偏袒阮瞳,怎麼了?”
嘉禾郡主被蕭馳這毫不掩飾的直球打得一懵。
蕭馳懶得看她,側身一指還歪在旗杆上的兩支箭。
“我的箭也在上頭,郡主若覺得射旗有罪,來,連我一塊辦了。”
嘉禾郡主張了張嘴,愣是被他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敢刁難阮瞳,是因為阮書卷是文臣,最多鬨到禦前吵吵嘴。
可她哪敢真動鎮北王府的世子。
蕭家世代鎮守北境,手握三十萬鐵騎,連當今聖上都要給三分顏麵。
她一個空有頭銜的郡主,憑什麼治蕭馳的罪。
阮瞳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裡都快笑翻了。
行啊蕭馳。
平時看著挺正經一人,懟起人來這麼帶勁。
是個爺們兒。
她差點就想拍掌叫好,就該這麼治治嘉禾這種欺軟怕硬的貨色。
但樂歸樂。
阮瞳知道蕭馳護她一時是情分。
可她不能真讓他為了自己,把嘉禾和她背後的皇室給得罪狠了。
想到這裡,阮瞳上前,直接把蕭馳往身後一扒拉,自己擋在了前麵。
她下巴微揚,衝著臉色鐵青的嘉禾:“箭是我射的,旗是我弄歪的。”
“郡主想怎麼著,直說,我阮瞳奉陪到底。”
她直接把矛頭全攬自己身上,把蕭馳摘了個乾淨。
蕭馳在阮瞳身後,看著她纖細筆直的背影,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就在這時,監獵官敲響銅鑼,進山時辰到了。
嘉禾郡主被阮瞳那副,全然不把她放在眼裡的模樣徹底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