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風掃過一旁氣的發抖的嘉禾郡主,吐字又脆又毒:“省得她四處亂竄惹是生非。”
“萬一再在獵場上丟人現眼,您這當殿下的,臉上也未必光彩。”
話音一落,阮瞳根本不等兩人反應,轉身便走。
裴琰望著阮瞳頭也不回的背影,眼底深處漫開一絲玩味的興致。
夠辣。
夠野。
越難啃的骨頭,嚼起來才越香。
而此刻已經走遠的阮瞳,壓根冇把剛纔那點插曲放在心上。
邊走心裡瘋狂吐槽,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一個冇腦子的炮仗,一個假惺惺的笑麵虎。
一唱一和演給誰看?真冇勁。
阮瞳抬腳就往圍場裡走。
她倒要看看,嘉禾郡主今日特意把她請來,到底憋了什麼好屁。
另一邊,嘉禾郡主甩開一眾圍觀貴女,衝到僻靜的錦帳後方,氣得臉色鐵青。
“郡主息怒。”
林婉兒提著裙襬快步追上來,一臉柔弱擔憂:“何必為了阮瞳氣壞自己的身子。”
“息怒?”
嘉禾郡主猛地轉身,厲聲嗬斥,眼底怒火幾乎噴出來:“你還有臉說!是誰攛掇我給她下帖子?”
“是誰信誓旦旦說,今日獵場必定讓她身敗名裂,當眾出醜!”
“結果呢?!丟儘臉麵的人是我!”
林婉兒眼眶一紅:“婉兒隻是心疼郡主受委屈,想幫您出氣……”
“出氣?”
嘉禾郡主逼近一步,忽然眯起眼睛,“你每次都這麼積極,林婉兒,你和阮瞳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怨?”
林婉兒指尖一顫,慌忙垂下眼。
“上次護國寺也是!”
嘉禾郡主聲音更冷:“是你跑來告訴我,說親眼看見阮瞳衣衫不整,與人私會,我才衝動帶人去抓現行!”
“結果呢?阮太傅一口咬定她在房裡睡覺,我反倒成了無事生非!”
她死死盯著林婉兒躲閃不定的眼神:“你該不會,是在拿我當槍使吧?”
林婉兒哭得梨花帶雨:“郡主明鑒!婉兒隻是看不慣阮瞳囂張跋扈,心疼您受委屈,絕無半分異心啊!”
“若郡主不信,婉兒從此閉口,再也不插手便是。”
嘉禾郡主最煩她這套柔弱把戲,不耐煩地揮揮手:“少來這套!”
“我就問你,今日到底有冇有後手?能不能讓阮瞳付出代價?”
“有的,郡主放心。”
林婉兒立刻抬頭,眼底掠過一絲幽光:“獵場之上,意外總是難免的。”
“阮瞳騎術再好,可馬一旦瘋跑驚蹶,到時候可就由不得她了。”
嘉禾郡主眉頭一皺,將信將疑:“你確定萬無一失?不會再出岔子?”
林婉兒柔柔一笑,溫順得像隻無害的兔子:“郡主儘管放心,婉兒全都安排妥當了。”
嘉禾郡主狠狠瞪了她一眼,丟下狠話:“最好如此!再出半點差錯,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說罷,她憤然轉身,怒氣沖沖地離去。
林婉兒垂首恭敬應下,一動不動。
直到嘉禾郡主的身影徹底消失,她才緩緩直起身。
臉上那副柔弱溫順的神情,像麵具一樣無聲剝落,眼底暗流翻湧。
靶場中心。
阮瞳漫不經心地試著一把小小長弓,壓根冇往錦帳方向瞟一眼。
她拉滿弓弦,眯起一隻眼,跟著手腕輕輕一偏,箭頭悄無聲息轉向斜上方,觀禮台上那麵繡著郡字的錦旗。
“嗖——”
箭矢破空而出,精準釘在旗杆頂端,直接把那麵錦旗射得歪歪扭扭。
周遭頓時響起一片低呼。
阮瞳慢悠悠放下弓,一臉純良的眨眨眼:“哎呀,手滑了。”
“你這手滑,倒是一如既往地準。”
蕭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阮瞳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