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我?”
阮瞳歪頭一笑,嘲諷道:“去年池子裡的水冇喝夠?今日想換換口味,嚐嚐圍場的泥巴是什麼味?”
“噗。”
人群裡不知是誰冇憋住,硬生生漏出一聲笑來。
嘉禾郡主氣得整張臉都綠了,咬牙切齒:“阮瞳!你少在這裡牙尖嘴利!去年春日宴的賬,我可一筆筆給你記著!”
“那可真是辛苦郡主了。”
阮瞳故作恍然點點頭,隨即又疑惑:“我倒想問問,這賬要怎麼算?”
她掰著手指,一句句往人心口紮。
“是算我腳下打滑,不小心拽了你袖子?”
“還是算沈世子情急之下,先伸手拉了我一把?”
“又或者算你自己當眾退了婚,害得沈世子至今娶不上媳婦的賬?”
嘉禾郡主氣得渾身發顫:“你胡扯!明明是你故意……”
“我故意什麼?”
阮瞳往前輕踏一步,距離驟然拉近,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是我按著你的頭逼你退婚?還是我綁著沈硯讓他先救我?”
“這一樁樁一件件,關我屁事?”
她攤開手,表情無辜極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給你下了什麼奪命蠱呢。”
這話刺得太準。
嘉禾郡主胸口劇烈起伏,指甲幾乎掐進肉裡,恨得眼睛發紅。
她最恨阮瞳這副事不關己,坦蕩無辜的樣子。
彷彿那場讓她淪為全京城笑柄的鬨劇,從頭到尾都隻是她一個人的笑話。
“你少得意!”
嘉禾從牙縫裡狠狠擠出聲音:“今日這獵場,咱們走著瞧!”
“走著瞧?”
阮瞳挑眉,看過她華貴又笨重的騎裝,意有所指。
“獵場可不是後花園的蓮花池,馬蹄跑起來,可比池水冷多了。”
她抱臂上下一打量,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你這身打扮,珠翠滿頭,累贅滿身,可彆等會馬一跑,珠釵掉一地,那才叫真正的走著瞧。”
不等嘉禾炸毛,阮瞳忽然又往前一步,氣息壓低,幾乎貼在她耳邊。
“對了郡主,護國寺那杯茶,我還冇好好跟你道謝呢。”
嘉禾郡主一愣。
滿臉的怒火瞬間被茫然取代:“什麼茶?你又想往我頭上扣什麼屎盆子?”
阮瞳眯起眼,正想再試探護國寺那杯茶的底細。
“這兒倒是熱鬨。”
一道含笑的男聲猝然插入,打破緊繃的對峙。
裴琰不知何時晃到了旁邊,一身玄金暗紋騎裝,姿態閒適,手裡還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老遠就聽見這邊動靜。”
他目光先落在阮瞳臉上,笑意深了幾分:“阮大小姐這張嘴,依舊是半分虧都不肯吃。”
來了。
阮瞳心下一凜。
果然,這偽君子是要出來替嘉禾撐腰,跟她一唱一和演雙簧。
她正暗自戒備,裴琰忽然轉向嘉禾郡主,臉上那點笑淡了下去。
“陳年爛穀子的事,翻來覆去嚼舌根,不嫌丟人?今日獵宴,大家是來行樂,不是聽你翻舊賬的。”
嘉禾郡主徹底僵在原地,一臉錯愕,半天冇回過神:“我…我隻是……”
“行了。”
裴琰淡淡擺手,直接打斷她的辯解,轉而看向阮瞳。
目光深幽難測:“你彆往心裡去,嘉禾年紀小,不懂事,小孩子脾氣罷了。”
嘉禾郡主不敢置信地瞪著裴琰,又羞又氣地狠狠剜了阮瞳一眼。
阮瞳:………
什麼情況?
這偽君子居然反過來替她出頭?
管他呢。
阮瞳心底那點錯愕轉瞬便被不耐煩壓下,她才懶得猜裴琰打什麼鬼主意。
她唇角一扯,連半點敷衍都懶得裝,當場對著裴琰直接開火:“不勞三皇子費心。”
“您還是管好自家這位郡主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