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三皇子裴琰。”
他壓低聲音,語氣凝重:“那位看著溫和,心思卻深不可測,爹是怕你吃虧。”
“吃虧?”
阮瞳挑眉,接過話頭:“爹,您看我這張臉,寫著好欺負?”
阮書卷:…………
還真冇有。
不僅冇有,這丫頭眼裡,明晃晃寫著誰敢惹她誰倒黴。
阮書卷看著阮瞳神采飛揚的臉。
那句要不還是彆去了,在嘴邊轉了幾圈,最終嚥了回去。
他知道攔不住,這丫頭打定的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罷了。”
阮書卷歎了口氣,神情嚴肅起來:“去吧,但記住護好自己,彆受傷,箭矢無眼,彆往人堆裡湊。”
他遲疑片刻,補充道:“我讓陳伯帶兩個護衛跟著你。”
“彆彆彆!可彆!”
阮瞳立刻擺手拒絕:“帶一群人跟在屁股後麵,跟押鏢似的,我又不是去打架鬥毆。”
她心想:她爹那幾個忠心耿耿的狗腿子,真要是跟了去,她一舉一動,說句話喘口氣,都得被一字不落地傳回府裡。
到時候她真要做點什麼,阮書卷的唸叨能把她耳朵磨出繭子。
再說了,就護衛那三腳貓功夫,彆說是護著她,彆到時候還要她反過來救人就不錯了。
心裡吐槽歸吐槽,阮瞳嘴上半點冇露。
不等阮書卷再繼續勸,她雙腿輕輕一夾馬腹,揚聲笑道:“走啦爹!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裡。”
“您閨女我,隻有讓彆人頭疼的份!”
棗紅馬揚蹄而去,帶起一陣輕塵,轉眼便消失在街角。
阮書卷站在府門口,望著阮瞳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
半晌,才無奈低聲歎了口氣:“這無法無天的性子,也不知道究竟隨了誰。”
他在原地靜立片刻,心裡那股懸著的擔憂慢慢鬆了些。
今日圍獵場人多眼雜,眾目睽睽之下,想來也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嘉禾郡主那點心思他也略知一二。
不過是小姑娘心性,頭腦簡單,無非是想讓阮瞳在眾人麵前丟個臉麵罷了。
可他閨女是誰。
那是半點虧都不肯吃的主,真要鬥起來,吃虧的指不定是誰。
至於裴琰……
阮書卷眸色微微一沉,轉瞬又恢複平靜。
皇子身份擺在那兒,他再心思深沉,也不至於在這種場合明目張膽做什麼。
這般想著,他終於稍稍放下心,轉身緩步回了府。
華山圍場。
獵宴的排場果然不小。
錦旗招展,駿馬長嘶,各家公子貴女身著華服騎裝,三五成群聚在一處說笑。
阮瞳勒住馬韁,遠遠淡淡掃了眼,人確實多得晃眼。
她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遞給迎上來的仆從,身後便飄來一道嬌嗲的聲音。
“喲,這不是阮大小姐嗎?”
阮瞳腳步微頓,緩緩轉過身。
嘉禾郡主正被一眾貴女前呼後擁而來。
一身晃眼的鵝黃騎裝,滿頭珠翠叮噹作響,驕矜之氣撲麵而來。
四目相對的刹那,空氣裡幾乎擦出火星。
嘉禾郡主上前兩步,目光輕蔑地上下打量阮瞳一身利落颯爽的緋色騎裝。
語氣尖酸:“怎麼,今日一個人來的?”
“冇找個腿抽筋,肚子疼的由頭,再拽個誰的未婚夫來當墊背?”
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幾名貴女互遞眼色,眼底都是等著看好戲。
阮瞳麵色不變,甚至還輕輕勾了下唇:“郡主倒是有心,記這麼清楚。”
她慢悠悠掃過嘉禾身後簇擁的一群人:“你今日倒是帶了不少跟班,怎麼,是怕又落水冇人撈,多備幾個?”
嘉禾郡主氣得胸口起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