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瞳懶懶往軟榻上一靠,手邊的瓜果點心被她撥得亂七八糟。
一會剝顆瓜子,一會咬口葡萄,半點冇把眼前這位皇子放在眼裡。
她慢悠悠嚼完果肉,才抬眼瞥他:“去啊,怎麼不去。”
“怎麼,你也打算湊熱鬨?”
“從前你不是最不屑與我們這些女兒家同行,怎麼如今倒改性子了?”
裴琰眸色一沉,眼底陰雲翻湧。
阮瞳隨口吐出一顆西瓜籽,笑的惡劣:“既然你要去,那我便不去了。”
“省得到時候礙了您的眼,壞了您的興致,我可擔待不起。”
裴琰袖下的手早已攥得指節發白,他忍了又忍,才勉強扯出一抹笑:“你這說的什麼話。”
“原本我就冇打算去,被你這麼一激,倒真想去這華山圍獵場,好好玩玩了。”
阮瞳心頭一冷,當即起身,一刻也不願多留。
跟裴琰這種人待在一處,多待一秒,都嫌臟了自己的眼。
至於嘉禾郡主……
嗬,這局,她是非去不可。
有些帳,得當麵算。
至於裴琰這顆攪屎棍怎麼也突然來了興致,跟她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阮瞳隨手攏了攏裙襬,半點冇把他放在心上:“隨你啊。”
臨走前,她端起南風館珍藏的佳釀,仰頭咕嚕灌下一口。
眉眼愈發肆意妄為:“到時候獵場人多眼雜,我可冇空搭理你。”
話音剛落,她轉身便走。
隻留裴琰一人坐在原地,眼底像積了萬年的寒冰。
他看著那扇門被關上的瞬間,猛地抬手,將阮瞳方纔動過的點心盒子狠狠掀翻在地。
瓷碟碎裂,糕點狼藉,混著未乾的酒漬攤了一地,狼狽又刺眼。
裴琰起身大步走到窗前,死死盯著阮瞳漸行漸遠的背影。
眼底那點偽裝的溫和徹底褪去,隻剩濃得化不開的陰鷙與狠厲。
侍從這時匆匆推門而入,一見滿地狼藉,忍不住低聲抱怨:“殿下,這阮瞳也太冇規矩了,這般無禮,您何必一再忍讓……”
“啪——”
裴琰反手一巴掌,力道狠戾,侍從直接被扇得踉蹌跪倒,臉頰瞬間紅腫。
他周身氣壓低得駭人:“你也配叫?”
侍從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屬下該死!屬下多嘴!”
裴琰凝望著阮瞳消失在巷口的身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她去便好。
阮瞳一出南風館,臉色臭得能滴出水。
一邊走一邊咬牙切齒吐槽:“真是見了鬼!早知道出來能撞上裴琰,我還不如在府裡憋死。”
“出來尋個樂子,結果跟吞了蒼蠅又嚥了口屎樣,膈應得我渾身難受。”
丸子連忙快步跟上,小聲勸道:“小姐消消氣,下次咱們繞著他走。”
阮瞳嗤笑一聲,滿臉不爽:“繞著他走?我憑什麼繞?”
“好好的興致全被這瘟神攪得稀碎,回府回府!”
她甩了甩衣袖,一臉嫌惡:“真是晦氣玩意,沾一下都嫌臟。”
獵宴當日。
阮瞳一身利落緋色騎裝,窄袖緊束腰身,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整個人隨意又張揚,正利落地翻身上馬。
“瞳兒。”
阮書卷快步從府內走出,臉上掛著明顯的不放心。
“爹?”
阮瞳抬頭,眼底掠過幾分詫異:“您不是上朝去了?”
“不放心你。”
阮書捲走近,眉頭不自覺擰起:“今日京中貴女公子悉數到場,聽說連三皇子也會去。”
阮瞳扣好護腕,不以為意:“那又如何,我又不招惹他們。”
“你不招惹,難保彆人不來招惹你。”
阮書卷看著她這天塌下來當被蓋的模樣,心頭那點擔憂直接飆升成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