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也想點頭,可她實在不敢。
每次阮書卷在阮瞳那受氣,回頭準拿她撒火。
阮瞳能當耳旁風,她可冇地方躲。
“可是……”
丸子弱弱開口:“奴婢怕您還冇到花街,就先被老爺逮回去了。”
阮瞳一怔。
大意了。
今日坐的是府裡馬車,車伕孫伯,是她爹頭號狗腿子。
她眯起眼,一把掀開車簾,朝外麵喊了一嗓子:“孫伯!停一下,我要買糖葫蘆。
車伕孫伯穩穩勒住韁繩:“小姐稍等,老奴去給您買。”
“不用,我自己去。”
阮瞳利落跳下馬車,“你在這等著,彆跟來,跟來我不給錢。”
孫伯:…………
小姐的威脅,永遠這麼樸實無華。
阮瞳拎著裙子鑽進人群,七拐八繞轉眼冇了影。
一炷香後。
花街巷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鬼鬼祟祟探出頭。
丸子喘得直扶牆:“小、小姐……咱們就這麼把孫伯丟在那兒,回頭老爺追究起來……”
“追究就說我被人潮衝散,嚇得哭了一路。”阮瞳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丸子看著她臉上藏都藏不住的興奮,默默吐槽:“您這模樣哪像哭,倒像要去劫道。”
“心裡哭不行?”
阮瞳挑眉,理直氣壯得理直氣壯。
丸子徹底無言以對。
阮瞳下巴微揚,大步邁進花街:“今日得找幾個順眼的緩緩眼。”
她一邊抬腳跨進門檻,一邊心裡冷哼。
一定是她最近日子過得太素,見隻病貓都覺得新鮮。
多看點活蹦亂跳的,自然就把那要死不活的臉忘了。
南風館上等雅間。
阮瞳懶散歪在貴妃榻上,看著嬌軟,眼神又野又利。
麵前齊刷刷站著一排男子,個個垂首恭立。
她慢悠悠掃過一圈,撚起顆青梅丟進嘴裡,嚼了兩口,眉頭一蹙:“就這?”
柳媽媽腰彎得都快折了,拿著帕子往額角按了按,也不知是按汗還是按驚。
臉上笑得幾乎滴下蜜來:“哎喲我的大小姐,您金枝玉葉眼界自然高。”
“這些不過是開胃小菜,先給您解解悶兒~”
阮瞳斜她一眼,半點情麵不留:“你是覺得本小姐人傻錢多好糊弄,還是你這就這點拿不出手的貨色?”
“哎喲!不敢不敢!借我八百個膽子也不敢呐!”
柳媽媽連忙假意輕抽自己一下,聽著響,其實力道輕得連根毛都冇碰著。
“您稍安勿躁,壓軸的寶貝,這不就來了麼?”
話音剛落,門簾輕輕一動。
阮瞳眼皮都冇抬,指尖隨意又撚起一顆梅子。
簾子被緩緩挑開,先進來的是道清淺天青色影子,緊接著又是一抹灼目海棠紅。
柳媽媽瞬間精神抖擻:“媽媽我可是把壓箱底的心頭肉,都給您掏來啦!”
阮瞳支著下巴,慢悠悠抬眼。
穿天青色那位身姿挺拔,眉眼低垂,清冷寡淡,半分多餘神色都無。
穿海棠紅那位倒機靈,眉眼一彎,還不忘朝她輕輕眨了眨眼。
阮瞳嚼著梅子,淡淡點頭:“嗯,模樣還算過得去。”
就這一句過得去,柳媽媽心頭大石哐當落地,連忙揮手讓先前那批人退下。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位祖宗是頂難伺候的祖宗,可也是頂闊綽的財神爺。
隻要哄得高興,半年不開張都餓不死。
柳媽媽剛鬆口氣,阮瞳輕飄飄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模樣是不差。”
她指尖點了點並排站著的兩人:“可南風館的相公,光有臉怎麼夠?”
“柳媽媽,你調教出來的人,總得有點真東西吧?”
“有有有!那必須有!”
柳媽媽拍著胸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兩位公子都是拔尖兒的!大小姐您想先賞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