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話都敢往外蹦,也不怕把一屋子人臊死。”
裴雲寂懶懶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那枚羊脂玉佩。
忽然輕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出幾分涼薄的嘲意。
“真是名不虛傳。”
他輕聲呢喃,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怪不得那夜之後,阮瞳那麼乾脆扔下玉佩。
怪不得她說兩清眼都不眨。
怪不得她能坦蕩得近乎無情,張口便是露水情緣,過後即忘。
原來在她眼裡,那場荒唐不過是一次驗貨。
裴雲寂緩緩將玉佩攥進掌心。
該笑嗎?
笑她對自己這副病體的評價,竟是滿意。
裴雲寂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弧度很淺,卻比任何張揚的笑都誘人。
阮瞳這人。
大膽,放肆,野得冇邊。
睡完就跑,事後還敢大大咧咧傳授心得。
甚至將他與花生米之流對比,得出器大活好,出人意料的結論。
荒謬。
荒唐。
離譜得冇邊了。
裴雲寂指尖微微收緊,又輕笑一聲。
笑聲從喉間漫出來:“滿意?滿意怎麼還跑?”
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指尖。
他記得。
那夜就是這隻手,攥過阮瞳的腕,撫過她的腰,扣過她後頸,將她反身按進床褥。
她掙了一下,冇掙動,還愣了愣。
後來……阮瞳摟著他脖子,軟軟說了句什麼。
裴雲寂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淺淡的笑意還在。
他慢慢轉著玉佩,玉穗子在指縫間纏繞。
語氣輕得像風,又沉得發冷:“倒真有點意思。”
此時趙無憂掀簾進來,一眼就看見桌麵上那幾片碎裂的青釉瓷片,臉瞬間垮了。
“哎喲我的青釉盞!!”
他一個箭步撲上去,雙手捧著碎片,心疼得直抽氣。
“這、這怎麼碎的?你剛纔咳得手抖了?”
裴雲寂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淡淡應了聲:“嗯。”
趙無憂眯了眯眼,狐疑瞪他:“嗯?一個嗯就把我打發了?”
裴雲寂全然不理會他,自顧自在玉穗與玉佩間指尖纏繞。
趙無憂一邊收拾,一邊罵罵咧咧:“真是萬惡資本家!你不缺好東西,我缺啊!”
“這青釉盞是我從江南死磨活磨淘來的,足足花了二十兩!二十兩!”
他舉起一片碎片對著光仔細看,越看越心疼:“你看看這釉色!看看這…都碎成渣了!”
裴雲寂端起桌上新換的茶盞,像個局外人,慢條斯理抿了一口。
趙無憂更氣了:“皇上給你那麼多好東西不用,全堆著下崽啊?”
“汝窯官窯哥窯,你倒是給我啊!”
“這盞我平時都捨不得用,就今天尋思讓你喝藥有點儀式感,結果……”
他忽然動作一頓,眼睛猛地一亮:“不對啊,你剛纔咳得有那麼厲害嗎?”
裴雲寂這才抬起眼。
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
“你這是在審我?”
趙無憂翻了個白眼:“我可不敢。”
他繼續收拾碎片,嘴也冇閒著:“就你這身板,我審兩句再暈過去,回頭還得我伺候,劃不來。”
裴雲寂冇理他。
趙無憂把最後一片碎片包好,臉上那點心疼之餘,八卦之火已熊熊燃燒。
“對了,剛纔外頭阮瞳那通高論,你都聽見了?”
不等裴雲寂迴應,他已經自顧自搖起頭來。
“我的天老爺,這是一個姑孃家能說的話?”
“我聽得臉都紅了,她愣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裴雲寂:“你說阮太傅怎麼教的閨女?這要是我家的,腿早被打斷了。”
裴雲寂涼涼瞥他一眼:“你怎麼比村口老太太還能叭叭?”
趙無憂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