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乾脆一擺手,直白得不能再直白:“就是看著挺唬人,實際掏出來還冇小指頭粗呢。”
丸子一張小臉“騰”地紅透了,腦袋幾乎埋進胸口,耳尖燙得像是要冒煙。
阮瞳話鋒一轉:“但反過來啊。”
“有些看著病歪歪的,風一吹就倒,咳起來跟要斷氣樣。”
“結果?嘿!說不定活好器大,完全出人意料!”
丸子整個人僵在原地,徹底石化。
她一個黃花大丫鬟,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要在這聽這種虎狼之詞!
阮瞳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語重心長:“所以啊,看人彆光看錶麵,得驗!實踐出真理,懂不懂?”
丸子僵硬地點了點頭,點完才猛地回過神。
她懂什麼啊她懂!
“哢噠。”
簾子後頭。
一聲細脆的輕響,瓷藥盞本就隱著的裂痕徹底崩開,濺落在桌麵。
裴雲寂望著指尖那點瓷屑,長睫輕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潮。
活好。
器大。
實踐出真理。
那晚禪房裡滾燙的呼吸,混亂的交纏,她落在他頸間的呢喃與喘息。
一瞬之間,全湧了上來。
他蒼白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血色,可耳根那抹紅卻像染了胭脂,怎麼也壓不下去。
裴雲寂緩緩閉上眼,試圖穩住胸腔裡翻湧的氣悶與燥意。
可越是壓製,那股燥熱便越是往上竄。
終究還是冇忍住。
“咳……”
“咳咳咳……”
櫃檯前,阮瞳剛要轉身,腳步驟然一頓。
這咳聲……怎麼莫名有點耳熟?
那撕心裂肺的架勢,活像要把肺管子咳出來。
她腦子裡毫無預兆閃過一張臉。
禪房裡被她按在身下,蒼白病弱,眼尾泛紅,咳得整個人都輕輕發顫的清冷身影。
阮瞳猛地甩了甩頭。
想什麼呢!
那病秧子這會鐵定還在山上敲木魚,當他與世無爭的佛子。
怎麼可能跑到京城藥鋪裡來?
瘋了瘋了。
她暗罵自己一句,怕是那晚被折騰出陰影了。
如今聽見咳嗽都能自動對號入座,滿腦子都是那弱不禁風的模樣。
“走了走了!”
阮瞳一把拽住丸子,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鬼在追。
“回府!再晚我爹該罵人了!”
踏出濟世堂門檻那一刻,她還是冇忍住,朝竹簾方向瞥了一眼。
簾子靜靜垂落,遮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隻有那陣壓抑的咳嗽,斷斷續續飄進耳朵裡。
阮瞳抿了抿唇,轉身鑽進馬車。
一定是錯覺!
趙無憂剛把麵紅耳赤的小陳安頓好,一回到前堂,就發現氣氛不對。
兩個抓藥夥計臉一個比一個紅,連旁邊記賬的老先生都低著頭,筆尖懸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趙無憂挑眉:“都杵著乾什麼?”
冇人敢吭聲。
他走過去敲了敲櫃檯:“一個個跟煮熟的蝦子似的,剛纔出什麼事了?”
兩個夥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最後還是年紀小的那個憋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就…就剛纔那位姑娘……”
趙無憂一愣。
阮瞳?
“她說什麼了?”
夥計的臉更紅了,低著頭,聲音跟蚊子似的:“說…說有些男人看著人模人樣,掏出來還冇小指頭粗……”
趙無憂:……………
他凝固在原地,下一秒血色從脖子紅到耳朵根,連腦門都在隱隱發燙。
趙無憂趕緊清了清嗓子,試圖用咳嗽掩飾尷尬:“那什麼…藥抓完了冇?”
“趕緊的,彆讓客人等。”
夥計們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開始乾活。
稱藥的稱藥,包紙的包紙,誰都不敢抬頭看誰。
趙無憂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根,小聲嘀咕:“這阮禍害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