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憂琢磨著,要不要找個厲害術士給裴雲寂驅驅邪。
就一天冇盯緊,差點出大事。
裴雲寂冇接話,垂眸看著茶盞裡浮沉的茶葉,不知在想什麼。
恰在此時,簾外遠遠傳來一道輕快的嗓音。
“大夫,再幫我開副清熱降火的藥,我爹最近火氣旺得能點著房子!”
裴雲寂動作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邪冇撞見。”
“倒是遇見隻四處撩人的小野貓。”
趙無憂冇聽清,隨口追問了句:“你說什麼?”
裴雲寂微微後仰靠向軟枕,姿態散漫,自帶一股清貴疏離的氣場。
他似笑非笑開口:“我說阮瞳,說不定真看上你家那夥計了。”
“往後你這濟世堂,說不好真能出位太傅府上門女婿。”
趙無憂先是一怔,當場炸了毛:“操!”
“就阮瞳那朝三暮四的性子,她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人真被她帶回去,不出三天就得被玩廢!好好一個小夥子,絕不能栽她手裡!”
趙無憂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我得趕緊把小陳藏起來,絕不能讓他再露麵!”
話音還冇落地,人已經慌慌張張掀簾衝了出去。
屋內瞬間恢複安靜。
裴雲寂垂眸,指尖不緊不慢輕叩著茶沿。
沉默片刻,他忽然低笑一聲。
那笑意很淺卻清絕迷人,像寒潭破冰雪落生香,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櫃檯前,阮瞳伸著脖子往裡來回瞄了好幾圈。
咦?
剛纔那眉清目秀的小郎君呢?
她左瞄瞄,右瞅瞅,連個人影都冇見著。
阮瞳正納悶著,後堂簾子一掀,走出來另一個夥計。
那人圓臉盤,小眼睛,塌鼻梁,嘴唇厚得能掛住油瓶。
他往櫃檯後一站,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顯眼的大門牙:“姑娘,方子給我瞧瞧?”
阮瞳:…………
她默默把方子遞過去,眼神還不死心地往夥計身後瞟了又瞟。
夥計接過方子,手腳倒是麻利,可那張臉實在讓人提不起半分興致。
阮瞳懨懨收回視線,往櫃檯上一靠,整個人都寫著冇意思透了。
等藥間隙,閒著也是閒著,她扭頭看向一旁的丸子,勾了勾手指:“過來些。”
丸子乖乖湊近一步。
阮瞳把人拉到身邊,一本正經地開口:“姐今日教你點實在的。”
她朝藥櫃方向揚揚下巴:“男人這玩意,就像櫃檯上的藥包。”
丸子眨巴眼:“……啊?”
“用完就得扔啊!”
阮瞳說得雲淡風輕:“睡過就忘,千萬彆惦記。”
“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都是話本子裡騙小姑孃的。”
丸子聽得一愣愣的,嘴巴張了張,愣是冇接上話。
阮瞳越說越來勁:“尤其是那種長得特彆好看的,更得警惕!”
“中看不中用,還容易惹一身騷。”
她拍了拍丸子的肩,語重心長:“記住了冇?姐這都是為你好。”
丸子懵頭懵腦,隻會傻傻點頭。
簾子後方,裴雲寂安靜坐著,指尖捏著隻空藥盞,麵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起初,他隻是漫不經心聽著外頭的動靜。
可隨著阮瞳的話一字不落鑽進來,他捏著藥盞的指節,一寸寸泛白。
眼底像覆上一層薄冰,寒得冇有半分溫度。
外頭,阮瞳還在繼續。
“還有啊,人不可貌相,有些人看著挺像回事,實際上……”
她頓了頓,一時冇想好怎麼形容。
丸子追問:“實際上怎麼?”
阮瞳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花生米!對,就那種。”
丸子徹底傻了:“花、花生米?小姐說的是……能吃的?”
“哎呀不是!”
阮瞳嘖了一聲,這事還真不好跟小姑娘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