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妖司臨時征用的公房不大,但五臟俱全。
一張厚重的榆木書案靠窗擺放,上麵筆墨紙硯齊全,幾卷案宗堆在角落,落了層薄灰。
旁邊是一個及腰高的書架,零零散散的放著些慶雲縣的卷宗和雜記。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陳令行反手將房門關緊,插上門栓,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冇有片刻耽擱,立刻開始搜尋。
書案的抽屜,書架的夾層,甚至是牆角的磚縫,他都冇有放過。
然而,一刻鐘過去,他幾乎將整個公房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一無所獲。
“媽的,藏哪了?”
陳令行有些煩躁,一腳踢在書案的桌腿上。
“咚”的一聲悶響。
他目光一凝,忽然發現了不對勁。
這聲音,太沉了,不像是空心木頭髮出的。
他蹲下身,仔細敲了敲那條最粗的桌腿,裡麵果然是實心的。
陳令行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順著桌腿一路摸索,終於在最下方靠近地麵的位置,摸到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凸起。
他用力一按。
隻聽“哢噠”一聲輕響,桌案的側麵,一塊木板竟緩緩彈開,露出了一個暗格。
暗格之中,靜靜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烏木盒子。
盒子表麵光滑,冇有任何鎖孔,但在盒蓋的中心,卻銘刻著一道道細如髮絲的符文,這些符文交織在一起,隱隱有流光閃動。
封印陣法。
“操,一個破手記,搞得跟藏傳國玉璽似的。”
陳令行忍不住破口大罵。
真是君子坦蕩蕩,小人藏**。
他嘗試著用蠻力去開啟盒子,結果那盒子紋絲不動,反倒是一股反震之力順著指尖傳來,讓他手腕發麻。
硬來不行,那就隻能智取。
陳令行盯著那繁複的陣法,原身的記憶中,並冇有關於破解陣法的資訊。
他回憶起前世看過的各種小說橋段,主角遇到這種東西,一般都是......
滴血認主?
雖然覺得有些扯淡,但眼下也冇有彆的辦法了。
他咬破指尖,擠出一滴鮮紅的血珠,小心翼翼的滴落在盒蓋的陣法中心。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滴血珠彷彿擁有生命一般,瞬間融入了陣法之中。
原本閃爍的流光猛地大盛,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哢噠。”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盒蓋自動彈開了一道縫隙。
還真成了!
陳令行心中一喜,看來這陣法隻認血脈,不認靈魂。
他迫不及待的開啟盒子,裡麵隻有兩樣東西。
一本厚厚的,用牛皮做封麵的手記。
以及一把鑰匙。
陳令行拿起手記,翻開了第一頁。
偷看彆人的日記,還是很刺激的。
大乾九年,八月十五,晴。
我被金牌斬妖使柳擎看中,收做徒弟,結束了乞討的生活。
大乾九年,八月十六,晴。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天,我見到了師傅的獨女柳紅棠。她太美了,那一舉一動時時刻刻在勾引著我,讓我都無法靜心修煉。可她從來不正眼瞧我一眼,我發誓,我一定要得到她!!!
陳令行挑了挑眉。
好大哥這佔有慾挺強啊,看來執念很深,我得加倍努力,早日,好讓他瞑目。
他繼續往下翻。
大乾九年,八月十七,陰。
師傅給了我一本地階功法《霸王決》,修煉至巔峰可至五品宗師境。他特意叮囑我勤加修煉,說這門功法對紅棠極其重要。
聽到可以幫到紅棠,我十分開心,更加努力修煉。
看到這裡,陳令行撇了撇嘴,真是個舔狗。
......
陳令行快速的翻閱,中間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對現在的他毫無幫助。
草!這變態從頭到尾,提都冇提我這個親弟弟,真是個白眼狼。
大乾十年,八月一日,晴。
我將《霸王決》修煉至小成,突破到八品真氣境。師傅將柳紅棠許配給了我,我終於要得到她了!我一定要讓她在我身下承歡,我要撕開她的衣服......
“好傢夥,寫的真好。”
陳令行咂咂嘴,感覺自己的至尊骨都產生了共鳴。
大乾十年,十月一日,大雨。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煎熬的等待了一天,就是為了晚上的洞房花燭。可冇想到,柳紅棠那個賤人,竟然不讓我碰她!她說,柳擎將她許配給我,隻是為了我修煉出的霸道真氣。
原來,她修行的《鳳凰涅槃經》,每逢月圓便會引動邪火焚身,必須用至陽至剛的霸道真氣加以調和,否則會損傷武道根基。
不,不會的。紅棠不願意讓我碰她,肯定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陳令行看到這裡,總算明白了昨晚柳紅棠為什麼一言不合就寬衣解帶,原來是把自己當成瞭解藥。
好大哥,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他繼續翻動手記。
大乾十年,十一月一日,大雨。
經過一個月的觀察,我明白了,是陳落,柳家一定是認為我有一個臭蟲一樣的弟弟,纔會對我不假於色,我天賦這麼好,不該被這條泥坑的臭蟲毀掉,我要殺了他。
該死啊,你比加錢居士都可恨,僅憑胡亂猜想,就要殺了自己的親弟弟。
大乾十一年,二月十日,晴。
柳擎派我去慶雲縣處理妖魔事件,我的機會來了。慶雲縣旁的伏龍山,相傳有真龍被殺於此,地脈精氣極為濃鬱,且異常霸道,對修煉《霸王決》大有裨益。而且,我終於可以趁機處理掉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了。
“敢算計我,你不死誰死!”陳令行心裡冷笑。
大乾十一年,三月十日,陰。
伏龍山的地脈精氣難以捕獲,當地的黃半仙似乎有特殊的法子。可以先和它交易,不就是血食麼,大乾最不缺的就是人。之後再殺了它,正好拿去交差。
大乾十一年,三月十一日,陰。
與黃半仙的交易出了差錯,竟然被顔世帆那個小子發現了。他是斬妖司的重點考察物件,我不能直接殺他。不過,我聽說他有個妹妹,可以從這方麵著手......
大乾十一年,三月十三日,晴。
顏世帆的妹妹顏如玉竟然主動找我,天賜良機,我打暈了她,關在東裡巷最裡麵的一個院子。抓人時出了點意外,顏如玉身邊還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我見猶憐的那種可憐勁,比柳紅棠那賤人誘惑多了
看見她的瞬間,被柳紅棠拒絕的怒火和**一瞬間爆發。當時我真想找個地方辦了她,但想著今晚還要去殺我那廢物弟弟,等回來再慢慢享受也不遲。
等完的差不多了,就拿去給黃半仙當血食吧。
手記的記錄到這裡,戛然而止。
陳令行緩緩合上手記,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事情的全貌,總算是清楚了。
通妖,綁架,甚至還想行不軌之事。
他這位好大哥,簡直是五毒俱全,死一百次都不冤。
但現在,這些爛攤子,全都落在了他的頭上。
斬妖司,柳家,黃半仙,顏世帆......
陳令行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眼神卻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歸根結底,這個世界還是看實力說話。
隻要自身足夠強,所有問題,都將不再是問題。
他盤膝而坐,開始全力運轉《霸王決》。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公房內,陳令行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精光一閃而逝。
霸王決—未入門(70/100)
境界:未入品(70/100)
看著麵板上的進度,他眉頭緊鎖。
奇怪,為何今日的修行進度快了許多。
罷了,身體冇有感覺到任何不適,想來是冇有問題的。
陳令行站起身,看了看外麵的夜色。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唉。”
他輕輕歎了口氣。
“還要回去跟大嫂拉扯,人生真是如履薄冰啊。”
說著,他吹熄油燈,推開房門,朝著悅來客棧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