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微亮。
陳令行緩緩睜開雙眼,一口濁氣自口中悠長吐出,化作一縷淡淡的白霧。
經過一夜的修行,他終於在丹田深處,凝練出了第一縷微弱的真氣。
他心念一動,眼前的透明光幕悄然浮現。
霸王決—未入門(20/100)
境界:未入品(20/100)
看著這些變化,陳令行有些無奈,原身資質差的令人髮指啊。
不過照這個進度,用不了幾日,他也能正式踏入九品武夫的門檻了。
他起身下床,活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四肢,然後推開了房門。
小院之中,柳紅棠已經穿戴整齊,手持一柄三尺青鋒,正在院中練劍。
她顯然早已察覺到陳令行的到來,但並未停下。
直到一套劍法演練完畢,她才收劍而立。
劍尖斜指地麵,清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望向陳令行:“夫君,昨夜休息的可好,修為的封印可有鬆動的跡象?”
她的聲音清脆如玉石輕叩,但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卻彷彿能洞察人心。
“尚可。”陳令行點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那妖魔的封印術頗為詭異,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衝破的。今日我要去縣衙一趟。”
陳令行不再多言,轉身便走,徑直離開了小院。
他現在可不想跟這個女人待在一起,再讓這女人來一下,他這小身板可遭不住。
走在慶雲縣的青石板路上,清晨的涼風讓他精神一振。
前麵一群人圍著公示欄,小聲議論著。
他徑直走到公示欄前。
懸賞通告
日前,斬妖司銅使陳令行之胞弟陳落,於縣內被歹人劫走,下落不明。
凡有能提供確切線索,助衙門尋回者,賞銀百兩。
能直接救回陳落者,賞銀千兩。
特此通告,慶雲縣衙。
陳令行臉色低沉,好大哥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這樣一來,我的死亡,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
......
慶雲縣衙並不遠,好大哥當初帶著原身來過幾次,美其名曰熟悉公務。
也正因如此,陳令行對這裡的人員和佈局瞭如指掌。
這都得益於原身那過目不忘的驚人記憶力,雖然資質平平,但這記性,卻是一等一的好。
剛一踏入縣衙那高大的門檻,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吏服的青年迎麵走來。
看到陳令行,他的腳步猛地一頓,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既有那種深入骨髓的鄙夷,又夾雜著無法掩飾的畏懼和絕望。
陳令行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此人的資訊。
顔世帆。
縣衙捕快,年紀輕輕便已是九品武夫,資質不錯。
是斬妖司在慶雲縣的重點考察物件之一,若無意外,很有可能被吸納為斬妖司的成員。
可他這眼神是怎麼回事,陳令行心中泛起嘀咕。
好大哥對外一向是溫潤如玉,謙和有禮的謙謙君子。
人稱“君子劍”,在下屬和同僚麵前更是形象完美。
這顔世帆怎麼一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表情。
陳令行表麵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暗自決定,暫時將此人列為頭號潛在反派。
“見過陳銅使。”顔世帆快步上前,在離陳令行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禮,聲音卻壓得極低,彷彿生怕被旁人聽見。
他直起身子,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然後猛地一咬牙,上前一步,將陳令行拉到旁邊巨大的廊柱死角。
“江家莊出事了,黃半仙的的兒孫在莊子吃了好幾戶人家。而且黃半仙那邊傳話了,”顔世帆的神情緊張到了極點,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三天後進行交易。”
陳令行心中猛地一沉,麵上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漠表情。
什麼玩意
顔世帆的意思,我通妖?
他冇有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顔世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看到陳令行這副冷漠理所當然的表情,顔世帆眼中的鄙夷和憤怒更甚。
他死死地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陳銅使,你答應過我。隻要我幫你這一次,你就放了我妹妹,可還作數。”
陳令行眉頭一皺,心中疑雲更重。
綁架了顔世帆的妹妹?
他妹妹原身見過幾次,是個討人喜歡的丫頭,好大哥這都下得去手,真是個禽獸。
顔世帆見他這副“裝傻”的模樣,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有些失控,他雙拳緊握:“陳令行!當初是你主動找上黃半仙,與它做交易。讓它給你搜尋伏龍山上的地脈精氣。”
“作為交換,它在慶雲縣周邊的活動,你會視而不見,但是要注意分寸,事情太大,會壓不住。若不是你用我妹妹的性命來威脅,我顔世帆豈會與你同流合汙!”
轟!
顔世帆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陳令行的腦中接連炸開。
在大乾王朝,與妖魔私通,乃是律法中最為嚴苛的十惡不赦之罪,一旦查實,不僅本人要被淩遲處死,九族之內皆要連坐,下場淒慘無比!
他終於明白,為何顔世帆看他的眼神如此複雜。
換作是他,妹妹被這種人渣控製,逼著自己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恐怕早就忍不住拔刀相向,與他同歸於儘了。
“君子劍”啊君子賤,你可害苦了我啊。
陳令行感覺一陣後怕。
這樁罪名要是坐實了,彆說當什麼斬妖使,征服帶勁大嫂,走上人生巔峰了。
恐怕立刻就會被憤怒的柳家和斬妖司挫骨揚灰,連帶著他這個冒牌貨也永世不得超生。
陳令行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冷冷地瞥了情緒幾乎崩潰的顔世帆一眼,聲音裡不帶絲毫的感情:“我知道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顔世帆,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徑直朝著公房走去。
從廊柱到公房的這段路不長,但陳令行卻感覺自己像是走在刀山火海之上。
他必須維持著陳令行應有的姿態,對沿途每一個向他行禮的人點頭致意。
但他自己的內心,早已是翻江倒海。
走到一間掛著“文書房”牌子的房間門口,停下了腳步。
這裡,就是斬妖司臨時征用給他的公房。
深吸一口氣,陳令行推開了房門。
現在,那本手記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必須馬上找到它。
“我要驗牌(法國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