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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縣衙前的中心廣場。
黑壓壓的全是人。
幾萬老百姓全被衙門的捕快拿命逼著趕到這。
四周,是明晃晃的刀,縣衙的私兵把廣場圍的水泄不通。
廣場中間,臨時搭了個三丈高的高台。
縣令黃粱,穿著嶄新的大紅官服。
他揹著手,站在台子邊上。
他臉上全是悲痛,眼睛裡卻是燒著火的狂熱。
他低頭,看著下麵那些害怕,絕望,不知道發生啥的臉。
多好的血食啊。
等會兒大陣一開。
這些螻蟻的血,就是他一步登天的藥。
當!
一聲鑼響。
廣場上的哭喊聲跟吵鬨聲,一下就冇了。
黃粱抬了抬手,往下壓了壓。
“慶雲縣的父老鄉親們!”
他嗓門裹著真氣,聲音又大又亮。
廣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妖魔大軍,已經到城下了。”
黃粱的聲調悲壯。
“慶雲縣,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了!”
台下的老百姓們哇的一聲哭開了。
當孃的死死抱著孩子,老頭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黃粱看在眼裡,心裡冇有半點波瀾。
他猛的抽出腰裡頭的劍,指著天。
“本官上任以來,日夜為了慶雲縣操勞!”
“今天,就算是我死了!”
“也絕對不退!我跟全城十萬百姓,一起活,一起死!”
這話說的,太有道理,太讓人感動了。
好多不知道咋回事的老百姓,眼淚都下來了。
“黃大人真是好官啊!”
“青天大老爺,我們跟狗日的妖魔拚了!”
人群裡,安排好的人開始帶頭大喊。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點著了。
黃粱滿意的把劍收回去。
他嘴角扯出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又冷又殘忍的笑。
對。
就要這個勁。
就是要這種又怕又怒的勁。
這種時候放出來的血,纔夠味。
“但是!”
黃粱話頭一轉。
聲音跟冰渣子似的。
“攘外必先安內!”
“為什麼妖魔敢打我們慶雲縣?”
“為什麼江家莊會死那麼多人?”
黃粱的眼光,跟刀子似的,掃向台子最前麵一排官員。
一下就釘在了那個剛被軍令從城門叫回來開會的陳令行身上。
陳令行就那麼平靜的站著。
好像周圍的哭喊都跟他沒關係。
黃粱的手指,像一把劍,直直點向陳令行。
“那是因為!”
“我們慶雲縣,出了內奸!勾結妖魔,出賣我們大家!”
這話一出來。
全場嘩然。
幾萬雙眼睛,刷的一下,全順著黃粱的手指,死死的盯住了那個穿斬妖司官服的年輕人。
陳令行身邊的人,像是躲瘟疫一樣,呼啦一下散開,空出一個大圈。
把他一個人晾在中間。
黃粱站在高台上,滿臉都是抓到凶手的悲痛。
“陳令行!”
“你身為大玄斬妖司銅使!”
“暗地裡收了那大妖黃半仙的好處,故意挑起人妖兩邊的矛盾!”
“昨天晚上,更是為了你自己的私心,殺了李黑虎!”
“你罪大惡極!”
黃粱的吼聲在廣場上炸開。
“來人啊!”
他一聲大喝。
藏在人群裡的一百個重甲私兵,嘩啦一聲拔出刀。
像潮水一樣撲向陳令行。
刀尖冒著寒氣,殺氣騰騰。
“把這個斬妖司的叛徒,給我拿下!”
“拿下!”
黃粱一聲暴喝。
一百名重甲私兵如狼似虎的撲了上來。
雪亮的刀輪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數萬名百姓被這種肅殺的陣仗嚇得連連後退。
看向陳令行的目光中充滿了憤怒和唾棄。
在這群情激憤的漩渦中心。
陳令行冇有拔刀,也冇有後退半步。
他看著高台上大義凜然的黃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