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了!”
“借刀殺人,大人高明!”
顏府。
西跨院的門被“砰”一聲關死。
陳令行原本佝僂顫抖的背,一下挺的筆直。
臉上那副驚恐到快哭出來的表情,像是被水沖走一樣,退的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叫人心頭髮冷的鎮定。
柳紅棠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她雙手捧著那把分量很沉的斬妖刀,遞到陳令行麵前。
陳令行接過來,順手掛在腰上。
顏世帆也從暗處快步走進院子。
“陳兄,你交代的事都辦妥了。”
顏世帆壓著嗓子,可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亢奮。
“我們聯絡的那些舊吏跟仗義的弟兄,已經全混進了各處的守軍裡。”
“就等你摔杯為號!”
陳令行點了點頭。
“藏好自己,不管東門打的多慘,隻要黃粱冇動手,你們就不準露頭。”
他又扭頭看向站在迴廊下的顏如玉。
少女今天穿了一身很利索的青色武士服。
“如玉,望氣術準備的怎麼樣了?”
顏如玉重重點頭。
“陳大哥放心,我已經在城裡最高的鐘樓頂上布好了陣盤。”
“隻要你那邊給訊號,我立刻就能讓全城的妖氣藏無可藏。”
都準備好了。
這張對著黃粱的大網,已經撒開。
現在就等獵物自己走進網中間。
“去乾活吧。”
陳令行揮了揮手。
他理了理戰袍,轉身推開院門。
等他再次跨出顏府大門。
他又變回了那個被厄運砸中,滿臉都是倒黴跟絕望的菜鳥銅使。
慶雲縣東門。
這的城牆早就冇人修了,到處是風乾的裂縫。
野地裡刮來的風,灌進縫裡,發出鬼哭一樣的聲音。
兩百多個老弱病殘的守城兵,橫七豎八的癱在城牆上。
一個個臉色跟死人一樣,兵器都扔在邊上。
這本來就是被縣衙放棄的炮灰營。
陳令行帶著李黑虎和五十個武裝到牙齒的精銳過來時。
城牆上就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冇人行禮。
也冇人指望什麼。
李黑虎大步跨上城樓,一腳把擋路的一個老兵踹翻。
“都他媽給老子站起來!”
李黑虎拔出他的大砍刀,重重砍在城垛上。
火星子亂冒。
“都聽好了!”
“從現在起,東門歸老子李黑虎管。”
“誰敢不聽話,老子現在就活劈了他!”
那股子凶悍勁,嚇得那些老兵渾身篩糠。
他們趕緊手忙腳亂的撿起生鏽的長矛,歪歪扭扭的站成兩排。
李黑虎回過頭,看向縮在最後的陳令行。
“陳大人。”
李黑虎臉上全是看好戲的笑。
“我看你身子骨發虛,這發號施令的粗活,就我代勞了。”
“你冇意見吧?”
這已經是把奪權跟瞧不起寫在臉上了。
按大玄軍律,主將可以當場砍了他。
所有的兵都看著陳令行。
這畢竟是他們名義上的最高長官。
他們那點死透了的心裡,可能還剩了那麼一丁點火星子。
盼著這位斬妖司的大人能硬氣一回。
可是。
陳令行隻是很害怕的往後退了半步。
他堆著笑,搓了搓手。
“李捕頭威武,這排兵佈陣的事,當然是你做主。”
“我……我就在後頭看著就行。”
說完,他真走到城樓最邊上的角落,抱著那把斬妖刀,蹲了下去。
一下。
所有兵丁眼裡剛亮起來的那點火星,滅了。
果然是個廢物。
連個捕頭都鎮不住。
跟著這種主將,今天死定了。
絕望的氣氛更重了。
李黑虎張狂的大笑。
他在陳令行跟前吐了口濃痰。
“算你識相。”
然後,他開始在城頭上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