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兼你自身武藝超卓,遠勝常人。”
黃粱的嘴角微微下壓,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官威。
“這護衛縣城最外圍東門的重擔,本官就全權交托給你了。”
東門。
大家都是在慶雲縣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油條。
誰都知道東門外是什麼地形。
那裡連著一片開闊的荒野,完全暴露在江家莊的方向。
是妖氣覆蓋最濃鬱,也絕對是妖魔第一波衝鋒的死地。
去那裡守城,根本就是十死無生的絕戶差事。
大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替陳令行說話。
陳令行裝作大驚失色的樣子,猛的抬起頭。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些什麼拒絕的話。
卻又迫於對方的官威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黃粱那張偽裝到極點的善人臉龐。
兩人的目光在沉悶的空氣中短暫交彙。
這隻自作聰明的老狐狸,終於按捺不住出手了。
好戲開場。
大廳裡冇人吭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釘子一樣釘在陳令行一個人身上。
陳令行的嘴唇在抖。
他額頭上全是膩出來的汗,兩隻手把衣服角都快攥爛了。
不管誰來看,這都是個被嚇破了膽的年輕人。
“怎麼?!”
黃粱從上往下俯視著他,嗓子裡壓著火。
“陳銅使這是要臨陣脫逃?!”
“斬妖司的臉麵,還比不上慶雲縣一群泥腿子?!”
兩頂帽子扣下來,不給人留一點活路。
陳令行要是敢說個不字。
黃粱能當場以動搖軍心的罪名把他給砍了。
陳令行喉結滾了一下。
他哆哆嗦嗦的上前一步,膝蓋一軟,人就跪了下去。
“屬下......領命。”
那聲音又乾又啞,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透著一股子絕望的苦味兒。
黃粱眼裡的嘲弄更明顯了。
他點點頭,很滿意。
“陳銅使果然深明大義。”
“不過你剛來,城防的事不熟。”
黃粱把頭轉向武官佇列的最後麵。
“李黑虎。”
“屬下在!”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大步走了出來,他個子很高,像座鐵塔。
身上沉重的鐵甲走起來嘩嘩響,手裡拎著一把寬背大砍刀。
眼神凶的像要吃人。
這是黃粱花大價錢養的死忠,也是縣衙裡出了名的狠人。
“你帶五十個縣衙精銳,跟陳銅使一起守東門。”
黃粱的口氣聽著特彆公道。
“凡事多提醒著點陳銅使,千萬不能出半點岔子。”
李黑虎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大人放心,屬下一定好好的‘輔佐’陳大人。”
他特意把“輔佐”兩個字咬的特彆重。
然後轉過頭,拿看死人的眼神,**裸的盯著陳令行。
半個時辰後,縣衙議事散了。
整個縣城的防禦機器亂糟糟的轉了起來。
黃粱回到自己的後堂。
李黑虎鬼影子似的從側門鑽了進來。
“大人,真把五十個精銳都搭在東門那個爛攤子裡?”
李黑虎有點想不通,還有點肉痛。
黃粱端起茶杯,拿杯蓋撇了撇茶葉沫子。
“誰讓你去送死了?”
他抬了抬眼皮,那眼神涼的像蛇。
“東門外是平原,妖魔第一波肯定衝那兒。”
“讓陳令行那個廢物頂在最前頭。”
“妖魔一上城頭,你就帶人馬上撤。”
黃粱喝了口茶,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
“記住,撤的時候,把通往內城的千斤閘給我斬了。”
“我要那個姓陳的,被妖魔一口一口活活吞了。”
“彆臟了咱們自己的手。”
李黑虎眼裡閃過一絲狠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