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危險的垛口全分給了那些老弱殘兵。
他帶來的五十個精銳,全被安排在最靠近下城樓的馬道口。
明擺著隨時準備開溜。
對這一切,陳令行隻是低著頭,看眼前的青石板。
他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得能掉冰渣的笑。
跳吧。
你使勁跳。
現在跳的多高,晚上死的就有多慘。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熬。
天色很快就黑透了。
烏雲把月亮遮的嚴嚴實實,整個慶雲縣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城外的荒野,更是黑的像個冇底的洞。
忽然。
一陣很輕的沙沙聲,順著夜風飄上城頭。
像有數不清的腳在枯草裡走。
溫度猛的降了下來。
空氣裡開始飄著一股野獸窩的腥氣,還混著鐵鏽似的涼意。
跟著。
在城外弓箭射程的邊上。
亮起了兩盞綠幽幽的小燈籠。
然後是四盞。
八盞。
幾十盞,上百盞密密麻麻的綠光,在無邊的黑裡連成一片。
“嗷嗚——”
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狼嚎,撕開了夜空。
站在垛口的一個老兵,藉著火把那點微弱的光,看清了底下的東西。
“妖……妖狼!”
那老兵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一屁股坐倒在地。
個頭跟小牛犢子一樣。
渾身長滿黑毛,眼睛冒著凶光的妖狼群。
口水順著獠牙掛下來,死死盯著城牆上這些新鮮的肉。
這是黃半仙派來的先頭兵。
就是為了消耗城防的滾木礌石,順便把守軍的膽子嚇破。
“妖魔來了!”
“我們死定了!”
城牆上亂成一鍋粥。
老兵們扔了兵器到處跑,哭喊聲響成一片。
一直作威作福的李黑虎,這會也嚇得臉都白了。
他雖然狠,但對著這麼多妖魔,兩條腿也一個勁的哆嗦。
“撤!”
“快撤回內城!”
李黑虎連指揮的膽子都冇了,帶著他的精銳掉頭就往城樓下跑。
他把那些老兵全扔了。
可他轉身還冇跑出十步。
一個人影跟鬼一樣,出現在他麵前。
堵住了下城的唯一通道。
不是彆人。
正是那個在角落裡蹲了一天的廢物陳令行。
但現在的陳令行。
冇有了剛纔半點縮頭縮腦的樣子。
他的背,直的像一杆槍。
月光從烏雲縫裡漏下來,照在他那張冷冰冰的臉上。
陳令行的一隻手,已經握住了斬妖刀的刀柄。
八品真氣境山一樣沉重的殺氣,一點不藏的鎖死了李黑虎。
“臨陣脫逃的人。”
陳令行的聲音不大,卻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斬立決。”
你特麼說什麼?
李黑虎步子停了。
他笑了,覺得這大概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一個在角落裡嚇得蹲了一天的廢物,拿刀指著他?
還敢說斬立決?
城牆上亂成一團的老兵們也愣住了。
跟在李黑虎身後的五十個精銳,更是爆出一陣鬨笑。
李黑虎轉過身。
他提著那把寬背大砍刀,一步步走到陳令行跟前。
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是個兇殘的笑。
老子就是臨陣脫逃了,你能拿老子怎麼樣?
他用大拇指囂張的點了點自己的脖子。
來。
往這兒砍。
老子借你十個膽子,你敢動老子一根汗毛,黃大人明天就滅你滿......
最後一個“門”字冇出聲。
夜色裡亮了一下。
太快了。
冇人看清陳令行拔刀的動作。
一道很冷的刀光,像長夜裡劃過的一道閃電。
唰。
很輕的聲音,像布被撕開。
李黑虎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那鐵塔一樣的身子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