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有品階的官員和武將,必須立刻前往大堂聽令。
大妖兵臨城下,縣令黃粱終於坐不住了。
“你留在府裡等我訊息。”
陳令行轉頭對柳紅棠囑咐了一句。
“無論城裡待會發生什麼亂局,你隻管護好自己人就行。”
柳紅棠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要小心黃粱在背後放冷箭。”
陳令行笑了笑。
他抬起雙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隨後深深的吸進一口清晨的涼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
那股屬於八品高手的沉穩與絕代霸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恰到好處的驚悚、慌亂、以及難以掩飾的不安。
陳令行提著斬妖刀,跌跌撞撞的衝出顏府大門。
他一路沿著混亂的長街向縣衙狂奔。
街道上到處都是散落的麻袋和翻倒的貨攤。
人們把所有能鎖的門窗都死死釘住。
試圖用幾塊薄薄的木板,來擋住外麵的滔天煞氣。
一炷香後。
陳令行滿頭大汗的衝進了縣衙。
縣衙議事大廳此刻已經站滿了人。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文武官員,此時全都擠在一起。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每個人都是麵色蒼白,額頭滿是冷汗。
門外的天空依舊黑壓壓的。
濃鬱的妖氣簡直要從門縫裡硬生生的滲進來。
陳令行毫無違和的混進了人群的邊緣。
他雙手握著刀柄,大口的喘著粗氣。
刀鞘還在與腰帶發生輕微而持續的碰撞,發出哢嗒聲。
充分展現了一個基層武官即將崩潰的內心世界。
大廳正上方的太師椅上。
縣令黃粱端端正正的坐著。
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深色官服,頭頂的烏紗帽一絲不苟。
神情出奇的莊重和肅穆。
“諸位同僚。”
黃粱終於緩緩的開口了。
他的聲音十分洪亮,甚至帶著幾分視死如歸的悲壯意味。
渾厚的聲音在大廳中不斷迴盪。
“大妖殘暴,毫無預兆的兵臨城下。”
“慶雲縣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最緊要關頭。”
他猛的站起身,雙手重重的拍在桌案上。
“本官身為本地的父母官,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今日,我黃某人就在此立下鐵誓!”
“誓與慶雲縣十萬百姓共存亡!”
這番話說的可謂是正氣凜然,毫無私心。
若是不知道他底細的尋常百姓聽了。
恐怕當場就要感動得熱淚盈眶,願意為他赴湯蹈火。
大廳裡的官員們愣了一下。
隨後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帶著恐懼顫音的附和聲。
黃粱冇有去理會眾人那敷衍的反應。
他揹著雙手,目光在下麵的人群中慢慢的掃過。
最終。
他的視線越過重重的低矮人影,精準的落在了邊緣的陳令行身上。
看著陳令行那因為緊張而不斷顫抖的手腕。
黃粱的眼底最深處,瞬間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嘲弄。
果然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低賤武夫。
空有幾分蠻力和膽色。
真到了生死關頭,立刻就原形畢露成了縮頭烏龜。
這種上不了檯麵的貨色,根本不配做他的執棋對手。
隻配做他完成偉大血祭大陣的最佳消耗品。
黃粱沉下臉,緩步走到大廳台階的最邊緣。
“陳大人。”
黃粱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顯得極具穿透力。
所有官員的目光瞬間順著他的手指,全彙聚到了陳令行身上。
“你身為斬妖司新任的常駐銅使,代表的是朝廷的斬妖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