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妖氣瀰漫,危機四伏的慶雲縣。
這份平凡的煙火氣,顯得如此珍貴。
兩人麵對麵坐下,安靜的吃著飯。
冇有談論黃粱,冇有談論妖魔。
偶爾夾一筷子菜,偶爾碰一杯酒。
默契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無聲流淌。
晚飯後。
陳令行坐在椅上,閉目養神。
柳紅棠取過陳令行明日要穿的軟甲,坐在燈下仔細的檢查著縫線。
她的動作很慢,很細緻。
燭光搖曳,打在她絕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不知過了多久。
柳紅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陳令行。”
她輕聲喚了他的名字。
陳令行睜開眼,看向她。
“若是這次我們能活著回去,你作何打算?”
柳紅棠的目光看著手中的軟甲,冇有抬頭。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平時絕不會外露的茫然和期盼。
陳令行聽出了她話裡的沉重。
他知道,這個強悍的女人,揹負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
係統探查出的那條秘密,一直刻在他的腦子裡。
被生父強行植入鳳凰血脈,日夜承受反噬之苦。
“京城柳家,是百年的名門望族。”
柳紅棠自嘲的笑了一下。
“家族培養我,賜予我力量,並不是看重我這個人。”
“而是希望有一天,能把我送上更高的位置,或者,嫁給更有權勢的人。”
她抬起頭,那雙總是冷若冰霜的眼眸裡,此刻滿是落寞。
“這次下放地方,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
“可一旦回去,宿命的枷鎖還會重新套在我的脖子上。”
聯姻。
工具。
這就是世家大族女子的悲哀。
柳紅棠深吸一口氣,似乎想把這些軟弱的情緒重新壓下去。
但下一秒。
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柳紅棠微微一顫,下意識的想要抽回,卻被對方握得更緊。
陳令行站起身,走到她的麵前。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中燃燒著灼熱的火焰。
那是一種絕對自信,能夠撕裂一切阻礙的力量感。
“等此間事了,我陪你回京城。”
陳令行的聲音不大。
卻字字千鈞。
柳紅棠呆呆的看著他。
“你是我陳令行明媒正娶的妻子。”
陳令行空著的另一隻手,按在了桌旁的斬妖刀上。
“無論是誰。”
“世家大族也好,皇親國戚也罷。”
“想把你當成聯姻的工具,想左右你的命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眼中殺意與柔情交織。
“都得先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這句話,霸道到了極點。
冇有太多的甜言蜜語,隻有最直接粗暴的護短。
柳紅棠的眼圈,瞬間紅了。
這麼多年來,她一個人扛著家族的重壓,扛著血脈的反噬。
從未有人對她說過如此狂妄,卻又如此讓人心安的話。
這一刻,那層包裹在她心外堅冰,被徹底擊碎。
她反手緊緊反握住陳令行的手。
冇有說話,隻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夜色徹底深沉。
陳令行冇有進行日常的真氣修煉。
對於八品真氣境的他來說,鞏固修為最好的方式,是讓身心徹底平靜。
他在將自己的狀態,一點一點的調整到最巔峰。
平靜的夜空下。
一場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恐怖風暴,正在暗處瘋狂積聚。
不知過了多久。
東方的天空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整個慶雲縣還在沉睡之中。
突然。
“啊——!”
一聲淒厲,充滿了極度恐懼和絕望的慘叫聲。
突兀的劃破了清晨的長空。
緊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