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次的成功,顏世帆信心大增。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他按照名單,繼續聯絡著那些被壓迫的人。
有人像李氏一樣,選擇了相信。
也有人因為恐懼,選擇了沉默。
但顏世帆冇有放棄。
一份份帶血的狀紙,一本本記錄著罪惡的賬本,開始向他手中彙集。
一張旨在扳倒黃粱的大網,正在慶雲縣的暗流之下,悄然織起。
這天深夜,顏世帆根據一份狀紙提供的線索,來到城南一處廢棄的貨倉。
據說,這裡是黃粱用來存放走私貨物的地方。
他撬開門鎖,悄悄潛入。
貨倉裡,堆滿了各種禁運的物資,印證了線索的真實性。
然而,當他走到貨倉最深處時,腳步卻猛地停住了。
藉著月光,他看到了一幕讓他脊背發涼的景象。
角落裡,並非貨物。
而是一座用黑石搭建的,造型古怪的祭壇。
祭壇上,刻滿了看不懂的邪惡符文,早已乾涸的暗紅色痕跡遍佈其上。
祭壇的周圍,散落著大量的器具。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祭壇旁邊,那堆積如山的……衣物。
有成年男子的短衫。
有女子的花裙。
甚至還有一隻小小的,隻剩下一隻的孩童虎頭鞋。
這些,全是慶雲縣近幾年來,無數失蹤人口的遺物。
顏世帆瞬間明白了。
黃粱的陰謀,根本不止是斂財和通妖那麼簡單。
他在這裡做的,是某種更加殘忍,更加邪惡的儀式!
聽完顏世帆連夜送來的密報,陳令行的眼神無比平靜。
冇有驚慌失措。
冇有畏懼退縮。
他隻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所有的線索,終於在這一刻徹底串聯閉環。
黃粱所謀求的,是用全城百姓的命來完成一場血祭。
而距離那隻七品大妖黃半仙開爐煉丹的日子,隻剩最後三天。
時間緊迫。
陳令行讓顏世帆繼續蟄伏,等待最終的收網訊號。
次日清晨。
慶雲縣表麵上依舊風平浪靜,百姓們如往常一樣早起營生。
冇人知道,腳下的土地已經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陳令行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勁裝,走出了顏府。
他以巡查城防的名義,親自用腳步丈量了縣城的每一條主乾道。
高聳的東城門,錯綜複雜的南市街巷,以及守備森嚴的縣衙外圍。
每一個路口,每一處製高點。
他都觀察得非常仔細。
在他的腦海中,一幅完整而精密的慶雲縣地形沙盤,正在飛速構建。
他在推演。
推演妖魔可能進攻的路線,推演百姓撤退的通道,推演黃粱可能設下的伏兵。
這一走,就是整整一天。
直到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陳令行才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推開了顏府西跨院的院門。
剛一進院,一陣濃鬱的飯菜香氣便撲麵而來。
正房屋內亮著溫暖的燭光。
陳令行挑開門簾走進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柳紅棠冇有穿那身冰冷的斬妖司製服。
她換上了一身素雅的居家羅裙,長髮隨意的挽在腦後。
褪去了銀使的高冷與鋒芒,此刻的她,就像一個等待丈夫歸家的普通妻子。
桌上,擺著四道精緻的小菜,還有一壺溫好的黃酒。
“回來了。”
柳紅棠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輕柔。
她走上前,熟練的接過陳令行解下的佩刀,拿過熱毛巾遞給他。
“洗洗手,吃飯吧。”
一種難以言喻的溫馨感,瞬間流遍了陳令行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