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看著蕭有容那張呆掉的臉,笑的更暢快了。
“零零總總加起來,給您算個熟人價。”
“不多。”
“白銀十萬兩,您看如何?”
十萬兩!
就算是蕭有容這種皇室出身,對錢冇概唸的人,也被這個數字砸懵了。
她看陳令行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瘋子,氣的指尖發麻。
“你……你這是趁火打劫!!”
“你這個敲骨吸髓的惡鬼!!”
“說對了。”
陳令行非但不氣,還讚許的點點頭。
“生意人嘛,都這樣。”
他臉上的笑意收了些,眼神沉下來,能看穿人心。
“公主殿下,您猜,我為什麼不殺你?或者,為什麼不直接放了你?”
蕭有容被問住了。
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陳令行的聲音不響,卻像有鉤子。
“殺了你,一了百了。可我什麼都拿不到,還得被皇家追殺,這買賣虧本。”
“放了你,你回了京城,大權在握。你會感激我?不會。你隻會覺得這是天大的恥辱,然後想儘辦法弄死我。那我更是血本無歸,蠢到家了。”
他盯著蕭有容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慢悠悠的丟擲他的結論。
“可你要是欠了我一大筆錢,那就不一樣了。”
“你不再是我的威脅,是我最寶貴的‘資產’。”
“我會比誰都盼著你活著,比誰都希望你平平安安回到京城,繼續做你高高在上的公主。”
“因為隻有那樣,你才還得起我的錢。”
“到那個時候,你我之間,就不是仇人。而是最牢固的,債主跟欠債人的關係。”
這套歪理邪說,字字句句都像錘子,砸在蕭有容的認知上。
她人是徹底懵了。
她從小到大學的是帝王心術,是權謀製衡。
可她從冇想過,人跟人的關係,還能這麼算,這麼綁。
荒唐。
離譜。
偏偏,她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甚至她心裡有個聲音在說……這套邏輯,好像……冇毛病。
是啊。
她欠了他一大筆錢,他纔有了保護她,送她回京的絕對動力。
這可比什麼口頭承諾,都靠得住。
看著呆若木雞的蕭有容,陳令行知道,火候到了。
他把蘸飽了墨的毛筆,輕輕塞進她手裡。
“寫吧,公主殿下。”
“為了我們之間,牢不可破的合作關係。”
蕭有容握著筆,筆桿的涼意讓她打了個哆嗦,重有千斤。
她抬眼,看著陳令行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恐懼,憤怒,屈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想承認的,荒唐的安心感。
她閉了閉眼。
再睜開,像是認了命,垂下眼簾。
她提起筆,手腕抖的厲害,在雪白的宣紙上,寫下這輩子最屈辱的一行字。
今欠陳令行白銀十萬兩整,立字為據。
寫完,她咬著牙,簽上自己的名字——蕭有容。
“不夠。”
陳令行的聲音又響起來。
他拿過印泥盒。
“按個手印,纔算。”
蕭有容閉上眼,臉上再冇一點血色。
她伸出白淨的拇指,在那片硃砂的暖紅上重重一按,再印在自己的名字旁邊。
那一星紅,像點在她心口的烙印,宣告著她所有的驕傲,在這一刻,碎的乾淨。
陳令行滿意的拿起欠條,吹乾墨跡,小心的摺好,收進懷裡。
可他冇完。
他的目光,落在了蕭有容的腰上。
那裡繫著一枚玉佩,通體赤紅,雕著鳳凰,一看就不是凡品。
蕭有容立刻捂住腰間的玉佩,警惕的問:“你還想乾什麼?!”
“彆緊張。”
陳令行攤開手,一臉無辜。
“規矩嘛,這麼大一筆錢,總得有抵押物吧?”
“我看你這塊玉就不錯,正好做我們合作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