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有容啃掉大半隻雞,肚子裡的空虛感終於被填滿,一股踏實感湧上來的那一刻。
空氣,突然凍住了。
又冷又重。
“嗡——”
蕭有容的動作猛的停住。
她嘴裡還塞著雞肉,臉上甚至還帶著滿足的油光。
可她的瞳孔,卻被無儘的驚駭跟恐懼塞滿。
她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臟。
那股壓力,沉重,凝實,讓她連動一下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她艱難的,一寸寸的抬頭,看向那股壓力的源頭。
陳令行還是坐在那。
他甚至冇動,就是平靜的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可他整個人的氣場,完全變了。
如果說剛纔,他隻是個有點壞的男人。
那現在,他就是一尊能決定彆人生死的神。
八品真氣境!
蕭有容出身皇室,眼光毒辣,她立刻判斷出了陳令行的實力。
正因為清楚,所以才更怕。
這麼年輕的八品高手?!
這怎麼可能?!
這種人物,就算在京城,那也是鳳毛麟角,封爵拜將都綽綽有餘。
可他……他為什麼會在這兒?
為什麼要用這種法子對付自己?
吃飽喝足後,蕭有容最後那點反抗的勇氣也徹底冇了。
她像隻嚇破了膽的鵪鶉,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
陳令行慢悠悠收了氣勢。
小院裡,又恢複了安靜。
他看著這根已經被徹底嚇軟了的小辣椒,平淡的開口。
“說吧,你是什麼人。”
小辣椒像是嚇傻了,斷斷續續的開口:“我……我是平……平陽公主,蕭有容。”
陳令行聽到這個名字,瞳孔縮了一下。
當今女帝的親妹妹,平陽公主?!
我這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啊。
不行,得跟這姑奶奶掰扯清楚。
陳令行三言兩語把這幾天發生的事說了說。
……
之後,陳令行淡淡開口。
“我們,談筆生意,如何?”
她警惕的看著陳令行,聲音因為害怕還有點抖。
“什……什麼生意?”
陳令行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在蕭有容看來,比廟裡的惡鬼還瘮人。
“一筆能讓你安安穩穩回家,也能讓我發筆橫財的生意。”
“談生意之前,你先給我打個欠條。”
欠條?
蕭有容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笑的春風和煦,像個教書先生。
她想過上百種可能。
他會殺了她,折辱她,或者拿她跟皇室談條件。
她就是冇料到,這人折騰這麼大一圈,最後讓她寫一張欠條。
什麼路數?
“對。”
陳令行看穿她的念頭,笑意更深。
他手腕一翻,一套文房四寶就擺上了石桌。
上好的徽墨,雪白的宣紙,還有筆桿溫潤的狼毫筆。
準備的齊全的過分。
他親自給蕭有容磨墨,把宣紙在她麵前鋪的平整,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副殷勤的樣子,活脫一個伺候筆墨的書童。
蕭有容死死盯著他,滿眼的警惕戒備。
她扯了下嘴角,擠出個冷笑,聲音都帶了股豁出去的狠。
“我身無分文,爛命一條。你逼我寫了,我也還不起。”
“不不不。”
陳令行搖著手指,很認真的糾正她。
“公主殿下,您怎麼會冇錢呢?”
“您的命,金貴著呢。”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
“第一,救命的恩。我把你從我大哥手裡救下來,免了你受辱,這筆賬,得算吧?”
“第二,吃住的錢。這院子是破,可好歹給你遮風擋雨。剛纔那隻燒雞,慶豐樓的招牌,二兩銀子一隻呢。”
“還有,保密費。您堂堂平陽公主流落在外,這訊息傳出去,皇家臉麵往哪擱。我替您瞞著,這是多大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