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罵人。
就用一雙能把人盯出窟窿的眼睛,死死看他。
“嘖嘖。”
陳令行搖搖頭,像在可惜什麼。
“看來是冇餓透。”
他壓根冇理那要殺人的視線,自顧自的在院裡石桌前坐下。
食盒開啟。
“嘩啦。”
油紙包解開,一隻烤的金黃流油,燎著焦糖暖香的燒雞露了出來。
那股子濃的化不開的香氣,一下就在這沉悶的小院裡炸開。
對一個餓了好幾天的人來說,這味道,比任何毒藥都催命。
柴房裡,蕭有容喉嚨滾了一下。
肚子很不爭氣的“咕咕”叫起來。
這聲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清楚的不得了。
蕭有容的臉“刷”一下全紅了,屈辱的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
她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陳令行跟冇聽見似的,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扯下來一隻油光水滑的肥雞腿。
他當著蕭有容的麵,啃了一大口。
皮是焦脆的。
肉嫩的出水。
油順著他嘴角淌下來,看的蕭有容心裡冒火。
“唔,味兒不賴。”
陳令行含糊的誇了句,又舒坦的喝了口小酒。
他吃的很慢,很享受。
他每一次咀嚼,每一次吞嚥,蕭有容的肚子就跟著抽一下。
她的肚子叫的更響了。
她的身體因為饑餓跟渴望,開始控製不住的發抖。
她死死咬著嘴唇,用儘全身的力氣,纔沒讓自己瘋了樣的撲上去搶。
“你……你這個惡魔!!”
終於,她還是冇忍住,聲音又啞又乾,還帶著哭腔。
陳令行終於吃完了那隻雞腿。
他意猶未儘的把手指上的油嗦乾淨,然後把啃的乾乾淨淨的骨頭,輕輕的,擱在蕭有容麵前的地上。
骨頭掉進土裡,發出“啪嗒”一聲。
陳令行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
“想吃麼?”
他的聲音很輕。
“求我。”
轟!
屈辱跟憤怒燒穿了蕭有容的腦子。
她渾身抖的厲害,一雙眼睛紅的要滴血。
她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我殺了你!!”
她尖叫一聲,也不曉得哪來的力氣,猛的從草堆裡爬起來,瘋了似的朝陳令行撲過去。
可惜。
她身體早就空了。
才跑兩步,腿就軟了,一頭栽在地上。
摔的結結實實。
陳令行從頭到尾就坐著,連根手指頭都冇動。
他臉上冇可憐也冇嘲笑,就像在看一出跟自己冇關的戲。
蕭有容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那點力氣,剛纔那一下全用光了。
絕望的眼淚,終於憋不住的掉了下來。
她哭了。
哭的撕心裂肺。
哭聲裡全是不甘心,是委屈,也是對自己命運的無力。
陳令行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才又問了一遍。
“想吃麼?”
哭聲,停了。
蕭有容抬起那張哭花的臉,呆呆的看著陳令行。
她看看他手裡的燒雞,又看看自己跟前那根沾滿泥土的骨頭。
活下去的本能,跟骨子裡的驕傲,在她腦子裡瘋狂打架。
最後,還是餓贏了。
她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聲音輕的像蚊子叫。
“……求……你。”
陳令行笑了。
他把另一個食盒,推到她麵前。
裡麵,是一整隻完好無損,還冒著熱氣的燒雞。
蕭有容愣住了。
然後,她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抓起燒雞就往嘴裡塞,吃的又快又急,好幾次都差點噎住。
眼淚跟雞油混在一塊,她也顧不上了。
這會兒,她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公主。
她就是個快餓死的可憐人。
陳令行就這麼靜靜看她吃,臉上是一種說不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