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們是孩子，你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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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塊刷了黑油漆的水泥牆！那才叫真的看不清！一寫字就往下掉渣！”
“在冇有這個粉筆之前，我們用的是石灰塊！一寫字手就燒得又紅又疼！”
他伸出自己因為常年乾農活而顯得有些粗糙的小手，指著溫晴，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現在我們有又大又平的黑板用了，有不燒手的粉筆用了。”
“我們能上課，能學知識，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你一來，就要把它退掉，說它不好，說它是垃圾！”
“你告訴我，它到底哪裡不好了？！”
少年的質問，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溫晴的臉色在一瞬間褪儘了血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她引以為傲的價值觀，她堅信不疑的“正義”。
在這一刻被一個山裡孩子樸素到近乎粗野的語言，撕得粉碎。
她想反駁，想說你們年紀小，不懂得好壞，更不懂得那些看不見的長期危害。
可對上趙宇那雙黑白分明、燃燒著憤怒火焰的眼睛，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不是一雙無知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她從未見過的，對“擁有”的珍惜和對“失去”的恐懼。
溫晴踉蹌著，幾乎是本能地想從那灼人的視線中逃開。
可她從小到大順風順水的經曆，讓她無法接受自己就這麼“輸”給一個孩子。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聲音因發顫而顯得有些尖利。
“你……你們是孩子，你們不懂！”
她終於找到了反擊的突破口，一個她認為絕對無法被辯駁的、科學的製高點。
“這粉筆掉的不是普通的灰！是微塵顆粒！”
“你們每天上課，一吸就是好幾個小時，天天吸，年年吸，肺會壞掉的！你們懂不懂？！”
她試圖用這種可怕的後果來嚇住這些孩子，讓他們意識到自己是在維護一個多麼危險的東西。
然而，孩子們臉上的表情，從憤怒，慢慢變成了……茫然。
甚至，帶著一絲看傻子般的古怪。
趙宇旁邊的那個小女孩，怯生生地舉起了手，小聲說：
“姐姐，可是……所有的粉粉筆，寫字都會掉灰呀？”
趙宇更是一臉“你是不是冇上過學”的表情。
直接走上講台，指著黑板下方那條窄窄的木質凹槽。
“姐姐你看，這裡有個板子，掉下來的灰都掉在這裡麵了，根本不會飛到我們臉上。”
他用手指在凹槽裡一劃，沾了滿滿一手白灰，然後在眾人麵前拍了拍手，白灰簌簌落下。
“每天放學，值日生用濕抹布把這裡擦一遍，再把黑板擦一遍，就乾乾淨淨了。”
“我們都這麼做好幾年了，很方便的。”
“……”
溫晴徹底石化了。
她感覺自己的肺，快要被一口氣給憋炸了。
科學。
危害。
長期影響。
這些她認為足以碾壓一切的“大道理”。
在孩子們“用濕抹布一擦”的簡單邏輯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她求助似的看向高專家，希望這位權威人士能站出來，用專業知識支援自己。
然而，高專家卻避開了她的目光，隻是默默地看著講台上的凹槽，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動搖。
一旁的冰冰，心裡暗叫一聲“要糟”。
直播間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我靠，這小兄弟戰鬥力爆表啊！懟得太爽了！”
“本來還覺得這牌子有點問題，現在我站這群孩子！”
“人家用得好好的，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指手畫腳？”
“溫晴真的……有點何不食肉糜了。”
“她說的也冇錯啊，健康問題不是小事，隻是她冇考慮到實際情況。”
冰冰知道，再讓溫-晴和孩子們對峙下去，這場旨在“揭露真相”的直播，就要徹底變成一場“城裡人欺負山裡娃”的鬨劇了。
她必須立刻轉移焦點。
“咳咳！”冰冰清了清嗓子，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打斷了這尷尬的寂靜。
“那個……孩子們說得也有道理。我們再看看彆的吧。”
她眼尖地看到了旁邊掛著的深藍色窗簾。
“林老師，這個窗簾，也是那個眾誠牌的嗎？”
林晚星點了點頭。
冰冰立刻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對高專家說：
“高專家，要不您看看這個窗簾？窗簾的遮光性對孩子們的視力也很重要。”
高專家如蒙大赦，立刻快步走到窗邊，拉上了窗簾。
嘩啦——
厚實的深藍色絨布窗簾被合上，教室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隻剩下燈管發出的柔和白光。
之前因為日光而有些反光的黑板，此刻上麵的字跡變得異常清晰。
高專家扶了扶眼鏡，仔細觀察片刻，點了點頭。
“嗯，從功能性上說，這個窗簾的遮光效果非常好。”
“材質厚重，密度高，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日光對黑板的乾擾。”
“這對保護學生的視力、提高聽課效率，是有明確好處的。”
冰冰鬆了口氣，立刻接話：“那麻煩您再用專業儀器檢測一下，看看甲醛之類的指標是否合規？”
然而，就在高專家拿出檢測儀，直播間氣氛稍稍緩和之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一下！”
又是溫晴！
隻見她快步走到窗簾邊，伸出白皙的手指，在深藍色的絨布上輕輕一劃。
再抬起時，那根手指上，已經沾了一層清晰可見的灰色塵埃。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將那根沾灰的手指。
近乎挑釁地舉到了攝像機鏡頭前，聲音尖銳而激動。
“大家看到了嗎？全是灰！這種材質特彆容易吸附灰塵！”
“教室裡這麼多人，空氣不流通，這些灰塵和蟎蟲全都被吸到窗簾上。”
“再隨著開關窗簾飄散在空氣裡，被孩子們吸進身體裡！這難道就不是健康隱患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歇斯底裡的質問，彷彿終於找到了證明自己“正確”的鐵證。
直播間裡，剛被孩子們說服的觀眾，以及一些新進來的觀眾，立刻又被她煽動了。
“臥槽！好臟！這材質也太差了吧！”
“完了，剛覺得這牌子還行，現在一看，果然是垃圾。”
“支援溫晴！為了孩子們的健康，這種劣質產品必須抵製！”
“細節見真章，這窗簾一看就是便宜貨！”
看著再次沸騰的彈幕，溫晴的嘴角勾起。
然而，她冇能笑過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