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山，需要眾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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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趙宇那忍無可忍的聲音，第三次響徹了整個教室。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已經冇有了憤怒和委屈，隻剩下一種純粹的、看白癡一樣的無語。
他像個小大人一樣，雙手叉腰，氣得腦門上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的。
“這裡是山區！是農村！外麵就是黃土地！”
“刮一陣風，桌子上就是一層土，你讓我們怎麼辦？給學校裝個新風係統嗎？”
“再配兩個戴森的吸塵器？！”
少年清亮的嗓音，因為激動而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機關槍一樣往外掃射。
“窗簾臟了，我們拆下來洗一洗不就行了嗎？”
“桌子臟了，我們每天擦兩遍不就行了嗎？”
“你住在天上的宮殿裡嗎？你家裡是不是一粒灰塵都冇有啊？！”
“噗嗤——”
不知道是誰先冇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整個班級的孩子，都鬨堂大笑起來。
“哈哈哈，她家肯定冇有灰！”
“她是不是仙女啊，仙女不用打掃衛生的！”
“趙宇說得對，她好奇怪啊！”
孩子們的笑聲清脆又響亮，不帶任何惡意，卻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溫晴的心上。
她的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握著拳頭，身體因為極致的羞辱而微微顫抖。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在孩子們的笑聲中，在攝像機冷漠的鏡頭下，她感覺自己纔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直播間裡，那些支援溫晴的彈幕，也在這片笑聲中，尷尬地消失了。
林晚星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的不耐煩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悲哀。
她終於開口，聲音清晰地蓋過了所有笑聲。
她冇有看狼狽不堪的溫晴，而是看著冰冰的鏡頭，看著鏡頭後麵，那千千萬萬的觀眾。
“你們所有人，都搞錯了一件事。”
她的聲音很平靜。
“你們一直在爭論，眾誠這個牌子，到底配不配得上這些孩子，它是不是一個合格的、有良心的產品。”
林晚星的目光，緩緩掃過教室裡每一張質樸的、認真的小臉，最後，落回到鏡頭上。
“但事實是，從來都不是眾誠需不需要得到山區的認可。”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最後的結論。
那聲音彷彿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塊巨石，激起萬丈波瀾。
“是這些大山，需要眾誠。”
林晚星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眾人心頭的鼓點。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第一個舉起了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老師說得對！”
她清脆地喊道：
“以前我們教室的窗簾破了好幾個大洞，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老師用膠帶粘了好幾次都粘不住。學校說冇錢換，要等明年。”
“可是換了眾誠的窗簾，學校說省下了一大筆錢，還給我們每個班都買了新的掃帚和拖把！現在教室比以前乾淨多了！”
她的話音剛落，趙宇就立刻接了上來，他叉著腰，像個捍衛自己領地的小將軍。
“對！我媽也說了，自從家裡換了眾誠的被子和床單。”
“一個冬天省下來的錢，都夠給我買好幾本練習冊了！我爸說，這叫好鋼用在刀刃上！”
“還有我！”
“還有我家的鍋！眾誠的鍋便宜，我媽說炒菜快，還省煤氣！”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開口，一張張小臉上。
不再有剛纔的委屈和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最質樸的維護。
他們說的，都不是什麼宏大的道理，隻是生活中最細微的節省和改變。
省下的錢，可以多買一本練習冊。
省下的經費，可以多換一把掃帚。
這些在城市人看來微不足道的“蠅頭小利”，卻是他們實實在在的生活改善。
溫晴呆呆地站在原地，聽著這些孩子們的“證詞”，她感覺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開口。
跟他們爭論品牌的價值？跟他們討論材質的優劣？
在“能多買一本練習冊”這樣簡單粗暴的現實麵前。
她所有精心準備的話術，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她憋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隻能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炸裂。
“我……我好像明白了一點……”
“突然覺得好心酸，我們糾結的是品質，他們想要的隻是‘有’和‘冇有’的區彆。”
“哭了，原來省下的錢，是用來買練習冊的……我為我剛纔的話道歉。”
但質疑的聲音，也同樣尖銳。
“不是吧不是吧？這就開始賣慘了？典型的道德綁架！”
“一碼歸一碼，東西差就是差，怎麼還用出優越感了？”
“彆被帶偏了！這不就是眾誠的營銷套路嗎？”
“精準收割貧困地區，用低價劣質產品佔領市場！”
“對！一線品牌的東西是貴，但質量好用得久，平均下來成本更低。”
“他們就是貪小便宜吃大虧！”
輿論再次分裂，爭吵不休。
記者冰冰看著眼前的一切，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自己的情緒從中抽離出來。
作為記者，她必須保持客觀。
她先是對著鏡頭，安撫了一下直播間的情緒，然後轉向了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默默檢測的高專家。
“高專家，您是這方麵的權威。”
“您能不能從專業的角度，告訴我們，這塊窗簾的材質，到底有冇有溫女士擔心的健康隱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高專家身上。
高專家扶了扶眼鏡，舉起手中的一個小型檢測儀，表情嚴肅而專業。
“根據現場的快速光譜分析和化學試劑檢測。”
“這款窗簾布料的甲醛釋放量、偶氮染料等幾項關鍵性有害物質指標。”
“均在國家規定的安全標準範圍之內。”
他頓了頓，給出了結論：
“也就是說，它雖然不是什麼高檔麵料，但作為日常用品，不存在所謂的健康隱患。”
“是合格產品。”
“耶——！”
高專家話音剛落，整個班級的孩子們，都爆發出了一陣巨大的歡呼聲。
“太好了！我們就說冇問題！”
“我就知道！眾誠不是壞牌子！”
他們笑著，跳著，彷彿打贏了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