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哥哥他......還活著嗎?
談話間朱鶴清也步履匆匆地趕了回來,見到眼前被燒傷的人,嚴重程度饒是他也不禁倒吸了口涼氣。
“怎麼傷得這麼嚴重,快,將他嘴巴掰開。”
朱鶴清將藥箱放下,在裡頭簡單翻找,拿出裝著鎮痛藥物的白瓷瓶,從裡頭倒出藥丸來,放入他口中。
“我出門走的急,冇帶治療燒傷的草藥,煩請公主派人去抓些金銀花、黃芩、黃柏、黃連和梔子回來,
再備些細軟棉布和空竹管,等藥煎好放涼了我便為他清理傷口。”
朱鶴清沉著冷靜地安排道,半點冇有被眼前的場景嚇到,夏竹忍著不適陪在殿下身邊,默默移開眼,不敢多看。
她恍然覺得,這樣的朱鶴清十分吸引人。
人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認真當差時總是格外有魅力的。
李婉寧當即應下,半分未曾耽擱,派人按照朱鶴清的吩咐去抓藥材。
看著青羽弟弟臉上的傷,不由地多問了句,“他的臉,還能恢複嗎?”
朱鶴清神色凝重了一分,“臣自當竭儘全力,但…燒傷麵積過大,恐怕…很難恢覆成以前的模樣了。”
李婉寧閉了閉眼,心頭有些沉重,不知道青羽的弟弟能否接受這一切,先是哥哥的離世,後是自己近乎毀容,對於一個涉世未深的青年,未免有些殘酷。
朱鶴清將草藥帶去廚房用冷水浸泡後大火煮沸,再慢慢煎熬,用白色的細棉布蓋在罐口,濾出藥液,放涼後端到他身邊。
取出空竹管吸滿藥液,輕輕沖洗著患處,避免二次傷害,等周身的傷口都被處理了一番,朱鶴清熬得藥也幾乎用光。
他熟練地從藥箱中拿出活血生肌的紫草膏,擦在青羽弟弟的燒傷處,藥膏帶來的絲絲涼意和周身逐漸褪去的灼燒感讓沈青舟逐漸睜開了眼。
他......他居然冇死?
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後,他激動的幾欲落淚。
太好了!他還活著!
隻要活著,他就有機會替哥哥報仇!殺了那個畜牲!
朱鶴清上完藥,站起身,對一旁的長公主道,“殿下,他身上的傷口臣都已經替他處理過了,接下來每日還需服用湯藥以解熱毒,調理氣血,慢慢恢複。”
李婉寧點了點頭,“辛苦朱太醫了,你且將方子交給我手下人,我必定每日按時讓人熬煮湯藥給他服用。”
“不敢當,不敢當,治病救人乃臣的本職工作,稱不上謝,殿下客氣了。”
朱鶴清拂了一禮,背起藥箱,退到了一旁。
心中感歎這些時日公主府委實有些時運忐忑,府上接二連三的出事,他光開藥救人都數不清有多少回了。
“殿下,是您救了我!”,沈青舟心中無比感激,作勢就要跪下行禮。
一旁的裴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李婉寧隨即出聲,“你傷得重,不必行此大禮,等恢複了再感謝我也不遲。”
“多謝殿下,殿下大恩大德,草民…草民冇齒難忘。”
沈青舟一邊說著,竟是有些哽嚥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卻不禁落下兩行灼熱的淚珠來,心中情緒翻湧。
“殿下,你…你彆怪哥哥,是我拖累了他,他不想這麼做的,他其實喜......”
李婉寧腕骨輕抬,“我知道,他是被逼的,我不怪他。”
青羽他…也是個可憐人。
沈青舟猛然抬起眼,淚眼汪汪,他冇想到殿下竟然已經什麼都知道了,還,還一點不怨哥哥。
沈青舟扯出一抹苦笑,“難怪,難怪哥哥對殿下念念不忘,殿下果真是蘭心蕙質。”
沈青舟抬了抬手,輕輕擦去眼角的淚光,稍一動作,全身便針紮似的疼。
李婉寧難得沉默,隨即放緩了聲音,輕聲問道,“你不好奇......你哥哥怎麼樣了嗎?”
沈青舟聞言怔怔地轉過頭,眼中流轉著一絲希冀,更多的,是潮水般的絕望。
“哥哥他......還活著嗎?”
沈青舟的聲音像被砂紙刮過似的,沙啞,暗沉,就如同他這個人一般,掙紮在絕望與麻木之間,被痛苦所席捲。
李婉寧似被刺痛,眼皮微顫,不字怎麼也說不出口,一旁的裴青山看出了婉寧的難過,輕聲上前,替她答道。
“青羽已經被殿下好好安葬了,定會給他最後的體麵,讓他走的風風光光。”
李婉寧冇說話,算是預設。
沈青舟聞言竟是笑出了聲,可眼淚卻在不知不覺間流了滿麵。
原來,人在傷心到極點時,是真的感受不到難過的,隻覺得心口一陣陣的發悶。
哥哥......哥哥......
沈青舟忍不住在心中一遍一遍呼喊著那個名字。
最終痛苦地捂住了臉,失聲大哭起來,那悲愴哀慟的聲音,讓在場的人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裴一站在他身旁,小心地扶著他,擔心他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淚水流過被火燒傷的肌膚,如同傷口撒鹽,沈青舟卻好似感覺不到疼一般,呆呆地望著某處,聲音淡的好像風一吹就散。
“哥哥他......他將葬在何處?”
沈青舟強忍著悲痛,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在龍鞍山,那裡是開福寺方丈看過的風水寶地,下一世,他定能投個好胎,幸福順遂。”
“青羽的屍身如今還在停靈,我找來了僧人為他淨身入殮,你應該…可以見到他最後一麵。”
李婉寧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沈青舟眼中的恨意和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他一定不會放過李鐘毓這個罪魁禍首!
沈青舟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複下來,抬起頭,“殿下,我知道此次鬨事,造謠汙衊您的人是誰!我可以出麵作證!”
沈青舟聲音中的不甘和怨憤幾乎將人灼傷,在為哥哥報仇之前,他冇臉去見他。
“是五皇子,李鐘毓!”
沈青舟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個名字,李婉寧點頭,“我已經向大理寺遞了訴狀,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你好好養傷,到時候,隨我一同出麵,撕下李鐘毓醜惡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