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就這樣嗎?
朱鶴清作為醫者的醫德讓他忍不住多提醒沈青舟幾句,“殿下說的是,以你目前的身體情況,需靜養少言,減少動氣。”
“隻有身子養好了,你纔有行動的本錢。”
“燒傷癒合起來是個難熬的過程,日常休息切記在身下墊油紙或者塗了黃蠟的布,避免傷口黏連,不能碰水,不能吹風,清淡飲食。”
朱鶴清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大堆,屬實是沈青舟身上的傷看起來太過駭人,朱鶴清擔心他挺不過去,釀成了悲劇。
“多謝朱太醫,您的話,我都會謹記在心中的。”
沈青舟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他知道,朱太醫是真心關心他的身體。
“嗯,這個紫草膏我此次出來隻帶了這一瓶備用,你且先留著,等回去我差人再給你送些。”
“切記,每日外敷內服,莫要落下,方纔好的快,等喝完三個療程的藥,你也差不多就痊癒了。”
沈青舟點點頭,道了謝,從朱太醫手中接過藥瓶。
為了哥哥,他一定得好好活下去,他這條命是哥哥換來的,在大仇未報之前,一定不能出事。
李婉寧眸光複雜,有時候,仇恨也不見得是件壞事,起碼給了心死之人活下去的動力。
要是冇有對李鐘毓刻骨銘心的恨,經曆了這一係列打擊,喪失了這世間唯一的親人,沈青舟或許早就活不下去了。
想到不久大理寺就要開堂會審,李婉寧決定給他們加點火候。
她抬了抬手,示意裴一過來,裴青山一看,也悄悄挪動步子,貼了過來,李婉寧無奈,索性隨他去了。
“殿下,您請吩咐。”
李婉寧附在他耳邊小聲交代道,“你去命人將昨日在公主府發生的事和李鐘毓的歹毒行徑傳播開來,就說他是為了皇位不擇手段,想借我對付李玄燁,
街上的小乞兒,茶館酒樓裡說書的,吃酒聽戲的‘閒漢’,有一個算一個,讓他們將此事鬨得越大越好。”
“再雇些人,在大理寺審案的時候,去衙門外看熱鬨,我要讓李鐘毓身敗名裂!”
“是,殿下。”,裴一一拱手,吩咐了下去,幾個暗衛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主府。
裴青山眼尾上挑,不覺問道,“殿下不怕反倒落實了您豢養男寵的名聲,世間對女子總是格外苛刻的,怕是會連您一齊罵了。”
李婉寧卻是輕輕地笑了,“那又何妨?本宮從不在乎他們的看法和聲音。”
隻要站的夠高,底下人的叫罵聲看著就像喝彩。
“再說......我又冇有皇位繼承,顧及那麼多名聲做什麼?”
李婉寧俏皮地挑了挑眉,唇邊勾著動人的笑意,裴青山一時為之深深傾倒。
殿下這副灑脫自信的模樣好似金字般難得可貴,也時刻牽動著他的心。
得此佳人,人生何求。
說話間,隻見看門的小廝領著大理寺的官員浩浩湯湯的朝這邊快步而來。
為首的身著緋色雲雁補子,頭帶烏紗帽,腰束銀帶,行走間腰牌隨之晃動。
“見過長公主殿下,在下林擒玉,大理寺少卿,關於五皇子指使人到公主府鬨事的案子,還請您隨臣走一趟。”
“大理寺卿已經在內廳恭候您了。”
林擒玉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不苟言笑,簡潔明瞭地將意思傳達到位。
內廳?看來大理寺卿還是顧及影響,不敢公開審訊呐,不過他能接手這個案子,李婉寧已經高看他一眼了。
麵對她和李鐘毓兩位皇嗣敢開堂設案,這膽量和魄力都不一般。
李婉寧之所以冇有直接選擇將此事捅到父皇麵前,一是不願此事被輕輕揭過,擔心父皇為了維護皇室的威嚴形象,壓下李鐘毓的惡行,選擇重拿輕放。
這樣出不了她心中這口惡氣,也對不起青羽兄弟。
二是要撕破李鐘毓在百姓和官員心中虛偽的樣子,自然是要將事情鬨得越大越好,走大理寺判案這條路就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見到大理寺的官員出入公主府和五皇子住處,稍微政治嗅覺敏感的官員便會去打聽打聽,這樣一來,李鐘毓精心維繫的形象便會逐漸崩塌。
“請林大人稍等片刻,我這還有幾位人證,需一同前往。”
“殿下請便。”,林擒玉頗為識趣地候在一旁。
李婉寧已經想好了對付李鐘毓的法子,攻人之計,攻心為上。
沈青舟就是她的底牌!
不知道李鐘毓到時候看見了原本應該被燒死的沈青舟會作何反應?
隻要這張牌用的好,就是擊潰李鐘毓心裡防線的王炸。
李婉寧一招手,示意沈青舟過來,在他耳邊輕聲交代了幾句,沈青舟果斷點頭,語氣堅定,“殿下放心,我一定謹遵您的吩咐。”
李婉寧微微頷首,命人將關在柴房的幾位李鐘毓派來的托給帶了出來,又派人去找來了找那位教書先生。
“夏竹,你去尋個厚些的鬥篷來,給沈青舟帶上,再命人在他坐的馬車上鋪上厚布棉被,車輪上油,包裹棉布,減少顛簸。”
沈青舟心底一暖,感動蔓延至心頭,長公主殿下當真是個仁厚善良之人,哥哥被迫汙衊她,她冇有選擇責怪,反倒對他的手足也行仁善之事。
“多謝殿下關照,草民萬分感激。”
李婉寧一抬手,“彆想多,我隻是怕你半路出了什麼事,我這案子少了個關鍵證人罷了。”
李婉寧一副鐵麵無私的樣子,不習慣跟人這麼黏黏糊糊的。
沈青舟心底輕笑,逐漸摸清了殿下嘴硬心軟的性子,“是,殿下。”
李婉寧轉頭看向朱鶴清,“朱太醫,還勞煩你跟我們去一趟,這路途顛簸,沈青舟就請你多多照看了。”
朱太醫不卑不亢地答道,“殿下放心,交給臣,定不會讓他有什麼閃失。”
李婉寧滿意地點點頭,捏了捏裴青山的手,“懷嶽,你身上還有傷,需要靜養,在府裡等我回來可好?”
裴青山有些不情不願,想陪婉寧一同前去,“我不在,殿下萬一......”
李婉寧豎起一根手指放在他唇邊,“放心吧,我能應對,乖~”
李婉寧在他溫熱的眼皮上落下一吻,癢癢的,夾雜著海棠花的芳香,讓裴青山一時陶醉其中,暈乎乎地就答應了下來,“那......殿下早些回來,我在府裡等你。”
李婉寧點頭應下,嘴角噙著笑,等安排好了一切,轉身對林擒玉道。
“林大人,我們出發吧。”
“殿下請。”,林擒玉側身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禮數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