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瞎貓碰對死耗子
這話說得有意思，看似是在向皇帝請罪，實則無聲地偏向了李婉寧這邊，坐實了德妃在乾清宮安插眼線。
皇帝看了周逸一眼，冇說話，目光驟冷下幾分，望向德妃，凶獸似的微眯了眯眸子，看起來似乎有些動氣。
德妃心裡“咯噔”一下，瞬間白了臉色，她向來冇有什麼宮鬥的經驗，這還是頭一次，他為了兒子去爭，自然不可能演的天衣無縫。
一想到自己背後收買宮女，探聽乾清宮訊息的事，德妃一顆心就“撲通”直跳，捏緊了手裡的帕子，深怕被皇帝發現。
觸及他充滿帝王威壓的眸子，腿有些發軟，差點冇跪住，惡狠狠地瞪了李婉寧一眼，怪她壞了自己的好事，心罵果然是個宮女生的賤種，上不了檯麵，就回耍這些手段！
但對上毓兒憂心的眼神，她還是強撐著不讓自己露怯，裝作氣惱地怒斥李婉寧道。
“公主休要血口噴人，大理寺外的事鬨得那麼大，稍微有心點的人都能知道發生了什麼，我的毓兒被你害的那麼慘了，你還不夠嗎？！”
李婉寧輕笑，慘？李鐘毓哪慘了？除了被人非議幾句，丟了麵子，失了父皇的心，他現在受到了什麼懲罰？
青羽可是搭進去了一條命，而沈青舟則是耽擱了後半輩子，現在德妃來跟她說李鐘毓慘？怎麼，是慘在被人給不痛不癢地罵了幾句嗎？
哈～那可真是太慘了呢！
李婉寧明明在笑，眼底卻冇了一絲溫度，敏銳地抓住了德妃的馬腳，果斷反擊，“德妃娘娘說大理寺的事我就有些好奇了，您身在後宮，怎麼能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的？”
“難不成，您長了千裡眼，順風耳不成？還是說......”，李婉寧故意一頓，如願地看到德妃臉上慌亂的神情才接著往下說，“是周次輔跟您說了些什麼？”
李婉寧每說一句，皇帝的臉色就陰沉一分，無論是哪個結果，周次輔的手能伸到皇宮裡，給女兒通風報信，都已經觸犯到他的底線了。
德妃的行為成功憤怒了皇帝，這是對他帝威的一種**裸的挑釁，臣子可以隨意給後妃傳遞訊息，那視皇權為何物？又將天家放在什麼位置？
往深了想，一個負責監視前朝，一個主管操縱後宮，要是這倆父女配合起來，那豈不是要在他大齊掀起風浪來？
正所謂投鼠忌器，李婉寧這一招，精準打在了父皇的七寸上，動的，真是他最在乎的地方。
德妃指甲猛地陷進肉裡，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還一不小心將父親給賣了，頓時有些慌了神，她是萬不願將父親拖下水的。
“不！陛下，您聽臣妾解釋，不是這樣的！是…是臣妾偶然聽見了宮女們的議論，才知道了此事，心中擔憂毓兒，才趕忙來找您的，
絕對冇有公主剛剛說的事！她這是在汙衊臣妾，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
德妃矢口否認父親給她通風報信的事，找了個牽強的理由為自己開脫，一口咬定了是自己無意間得知的。
李婉寧森森地笑著，唇角不覺翹起一抹更高的弧度，這德妃雖蠢，但也算有點運氣在身上嘛，竟然誤打誤撞地避開了父皇最關心的點，替自己找到了理由。
皇帝深深地看了德妃一眼，他不是傻子，這種蹩腳的理由，她憑什麼覺得自己會信，就算是真的，說真話，她慌什麼？
很明顯，這不過是信口胡謅的由頭罷了。
他從前怎麼冇發現，德妃竟然如此傻得可愛。
皇宮裡四妃中，怕是也隻有她，到了這個年紀，還能有這麼清澈的愚蠢了吧？換作今日是剩餘三個任何一人在場，都不會淪落到如此境地，甚至壓根不會踏進乾清宮。
因為這顯然就是一個圈套，一個必死的局。
哪怕是在李鐘毓被用刑之後進來，都還能自圓其說，反倒是現在進退維穀了。
“做主？你想要朕給你做什麼主？嗯？浣曦。”
皇帝語氣溫柔，彎下了身子，寬厚的大掌捏住德妃的下巴，那聲音好似兩人從前你儂我儂般繾倦，卻聽得人不寒而栗。
德妃不自覺地落下淚來，砸在皇帝手上，身體因害怕微微顫抖著，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陛…陛下我知道錯了......饒......饒了我吧。”
李婉寧下意識地想後退，卻又生生剋製住，她清楚地看到了德妃被捏得有些發青的臉頰，可見父皇用了多大的力道。
“錯？愛妃剛剛不還說隻是偶然間路過聽到的嗎？怎麼，愛妃是將朕當傻子糊弄嗎？”
“還是說，要朕將你的身邊人通通送進慎刑司拷打才能聽到真話？”
德妃嚇得淚流不止，拚命搖頭，語氣急切，“不…彆！彆這樣陛下，我承認！我都承認！是…是我買通了丫鬟，打聽到了毓兒的訊息！也是…也是父親遣人給我送了信，我，才知道了宮外的訊息。”
德妃一股腦的跟倒豆子似的全都交代了，半點冇經住皇帝的恐嚇，皇帝撒開手，嫌棄似的將人甩到一邊，德妃趴在地上，無聲地流淚。
不知是因為出賣了父親，還是被心愛的男人傷到了，心碎難過，像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認識皇帝一樣，哭得委屈又悲慟。
李鐘毓垂下了頭，目無光彩，似認命了，完了！全完了！母妃就這麼承認了！這讓父皇以後怎麼看他們，他們哪裡還有翻身的機會？！
不就是幾個宮人嗎？打殺了就打殺了，有什麼要緊的？！
李婉寧卻是高看了德妃一眼，她原本以為德妃會為了自我保全，犧牲身邊人，冇想到她反倒有幾分情義。
她這也算瞎貓碰對死耗子了，若是她連自己人被審都能無動於衷，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無意間聽到，那父皇才真的要忌憚她了，連陪在身邊多年的人死活都不在意，又能有幾分真心呢？
反倒是重情義的德妃，在父皇氣頭過後，回想起今天她楚楚可憐的模樣，更有可能寵幸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