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白月光的威力
畢竟後宮多的是兩麵三刀,滿腹算計的宮嬪,德妃這一掛的,也算是獨一份了,跟彆提李婉寧聽母妃說,父皇曾經還獨寵過她。
年少時的白月光嘛!李婉寧懂的。
父皇現在逐漸上了年紀,開始念舊重感情也難免。
皇帝冷冷地掃過地上的李鐘毓和德妃,口中吐出對他們的判罰。
“德妃言行無狀,教子無方,罰,俸祿三月,禁足七日,抄《女誡》三遍。”
“回你的清樂宮好好反省,無召不得外出!”
皇帝語氣雖嚴,但李婉寧卻聽出了他對德妃的維護之意,父皇多半是猜到了德妃之所以能來乾清宮,是受了人的挑撥,畢竟,以她的腦子,還想不到這一步。
而且無召不得外出同時也意味著其他嬪妃無事不得去打擾她,有父皇的派去的宮人在外看守,誰動了歪腦筋,也得考慮考慮後果。
對於德妃這種容易聽信她人的,何嘗不是一種量身定做的變相保護?
罰俸更是不痛不癢,以德妃家中的實力,銀兩對她來說早就不是什麼事了。
而最讓李婉寧在意的事,父皇對德妃的定罪。
在場人都看得出來,他這是在避重就輕,其實心底並無太多對德妃的責罰之意,否則怎麼會挑兩個無關痛癢的罪名?
以德妃在父皇身邊安插探子這一點,都可以判她一個窺探宮禁了,跟彆提她和父親私下信件的往來,要真的動了心思,那就是結交外朝。
德妃輕則被打入冷宮,重則賜死,她父親要麼貶官,要麼流放,觸犯了天家大忌,怎麼可能還安然無事?
不過是輕飄飄的罰罰禁足,抄抄書,簡直跟鬨著玩似的,李婉寧小時候逃了先生的課,溜出去玩兒也就這懲罰了。
看來,父皇是真被德妃剛剛的一番苦情戲給打動了,誰說德妃在他心中一點分量都冇有呢?這少年情誼就是不一樣啊!
李婉寧心裡難免替母妃感到幾分不平,都說父皇最寵愛母妃,但也不見得他為母妃做什麼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反倒是處處留情。
這樣的寵愛,在李婉寧看來真是有幾分荒唐與可笑的意味。
但好在父皇還冇完全被衝昏頭腦,對李鐘毓的判罰未曾減輕半分,該做的戲還是要做足的。
“周逸,把李鐘毓拉下去,去宮外,打二十大板。”
皇帝高坐在寶座之上,俯視著底下人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判處而喜怒哀樂的模樣。
德妃不懂皇帝那麼多的心思,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
她隻知道,自己折了傲骨,苦苦哀求昔日的情郎,可他非但冇有迴應她的哀求,還將她一併罰了,她的毓兒依舊要遭受這番責罰。
“母妃...你幫幫我!”
他不想當著紫禁城來來往往那麼多宮人的麵被打!
德妃聽著兒子的哭訴,簡直心如刀割,眼見著兩個小太監就要來架李鐘毓,德妃哭著撲到李鐘毓的身上,說什麼也不肯讓開。
眼神悲痛地望著皇帝,似在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像在給她們之間的感情最後一次機會。
“陛下,浣曦求您了,您就放過毓兒吧!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冇教好毓兒,讓他犯了錯,您,您要打就打我吧!”
德妃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擋在了李鐘毓身前。
李鐘毓似乎有所觸動,“母妃!”
皇帝見她不開竅的模樣,冇由來的生出一絲火氣,語氣不善,“讓開,彆逼朕連你一起拉出去。”
德妃滿眼不可置信,冇想到皇帝會心狠到如此地步,忍著心口的疼意質問道,“陛下,你忘了從前對浣曦的承諾了嗎?是您說要護浣曦一輩子的!浣曦和您的孩子,就是您最愛的孩子。”
“這些,你都拋諸腦後了嗎?!”
德妃看著很是委屈,心裡後悔自己信錯了人,誤了終身。
皇帝心底的那一分動搖在看到德妃哭得滿臉狼狽,皺紋暗顯的臉時消散的一乾二淨。
“德妃,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既然你不肯走,那便陪你的好兒子一塊受罰吧!”
皇帝黑著臉,給一旁的周逸使了個眼色,周逸知道皇帝這是耐心告罄的表現,忙從外麵又喚來幾個人,一齊將德妃拉開。
“娘娘,得罪了。”
幾個小太監剛剛就記恨起了德妃,對他們好一番罵,如今找到了機會,可不得施展開拳腳,拉的拉,拽的拽,使出渾身力氣,硬生生把德妃從李鐘毓身前拖開。
德妃被拽的生疼,聽到皇帝說出這個責罰時,整個人如遭雷擊,這對一個嬪妃來說,是莫大的羞辱,當眾被杖責,簡直和被扒光衣服示眾冇什麼區彆,往後她將淪為整個皇宮的笑柄!
更彆提她是個心氣高的,恨不得當場撞柱而亡。
周逸作為皇帝身邊的老人,自是清楚德妃在皇帝心中還是有點位置的,這話不過是嚇嚇她,要真將人按在刑凳上了,他們的腦袋也就不保了。
因此隻是命幾個小太監將德妃帶到了一旁,將人控製住。
德妃心裡又氣又急,氣得是這些狗奴才竟敢暗中使壞,登鼻子上臉,要是有機會,她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急得是毓兒即將被打,她心中萬分心疼,比自己遭罪還難受,可偏偏她又掙脫不開。
李婉寧冷眼旁觀德妃和李鐘毓狼狽的模樣,親眼見證了她如何將一副好牌打的稀爛,難怪這麼多年依舊是個妃位。
明明占儘先機,高貴的出身,父母的疼愛,豐富的知識,出色的才情,甚至連出現的時機都得上天偏愛,是在父皇還未完全脫去少年氣的時候,獨得帝心。
但凡她再識趣些,怕是皇後也當得,何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副田地?
也許是自小安逸的環境造就了她目中無人的性子,以至於越走越黑,愈行愈窄,這一切,既是命運的饋贈,也是上天收的利息。
李婉寧看得清楚,德妃卻活得糊塗,直到李鐘毓被幾個小太監硬生生按在刑凳上,舉起手中的廷杖時,德妃才似脫力般倒在地上,痛苦地閉著眼,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