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最怕是又蠢又壞
李婉寧決意認不清形勢的情況下就先老老實實認錯，這總是出不了岔子的。
皇帝看她的眼神更溫和了幾分，慢悠悠地踱著步子，坐回了寶座之上。
敢作敢當，錯了便承認，遭了暗算果決反擊纔有幾分他女兒的樣子，心夠狠，手段夠高超，纔不會任人拿捏，他倒是覺得，婉寧如今瞧得比從前順眼多了。
“看樣子，朕的這些兒女，各個都是“臥虎藏龍”啊，手段一個比一個高超。”
皇帝的語氣看似是諷刺，實則明眼人誰都聽得出來他對長公主的維護之意。
臉上的神色令人琢磨不透，讓人猜不到他的真實想法，究竟是想重罰李鐘毓還是為他開脫。
“申時明，既然寫好了供詞，就給朕看看吧。”
該走的排場他自然也不會落下。
申時明聞言忙將狀紙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周公公有眼力地接過，雙手捧給皇帝，“主子爺，請您過目。”
皇帝接過那張輕飄飄的供詞，放在手中端詳了幾眼，渾身氣壓低了幾分，意味不明地掃過李鐘毓。
李鐘毓嚇得大氣也不敢出，深怕父皇一個動怒，真的將他貶為庶人。
皇帝一目十行地瀏覽完狀紙，將其放到一邊，看向李鐘毓的眼神飄過一抹厭惡。
蠢貨！乾些見不得人的事連屁股也不知道擦乾淨！留下這樣的把柄等著他來善尾！要不是念在周呈祥為大齊奉獻了大半輩子的份上，這樣的兒子，他怕會真忍不住下手處置了。
“你可有什麼要解釋的？”
皇帝眼神冰冷，看李鐘毓彷彿在看一團空氣，視若無物。
李鐘毓緊張得嚥了咽口水，戰戰兢兢地替自己辯白，“父…父皇，兒臣知錯了，求您不要將兒臣貶為庶人，旁的，旁的兒臣都認了！”
這也不怪李鐘毓見到皇帝就怕，他從小就冇見過他父皇幾麵，更是因為他母妃不討喜，他也跟著不受父皇待見。
他父皇又並非昏君，反倒稱得上賢德，將一群老臣治得服服帖帖的，吏治也還算清明，百姓也確確實實過了幾年好日子。
這樣有勇有謀的君主，怎麼可能是草包？自然對子嗣要求是頗為嚴苛的，而李鐘毓從小就冇能入得了他的眼，見到父皇，總是被他身上駭人的威壓所震懾，不敢靠近，被他視作膽小無能。
皇帝懶得看他，知道他也說不出什麼來，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索性直截了當地下了定論。
“既然如此，周逸。”
“奴纔在。”，周逸彎腰到皇帝身旁，靜候他的吩咐。
“李鐘毓身為皇子，言行無矩，危害手足，罔顧人命，傳我旨意，帶下去，打二十大板，禁足半月，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比起逝去的那條人命，他更在意李鐘毓和婉寧手足相殘，這一點，直接踩在了他的雷區上，必須用刑！
“陛下，這二十大板......”
周逸作為跟在皇帝身邊這麼多年的老人，自是明白他的用意，故意多此一問，彰顯陛下的聖威。
即便是親生兒子犯了錯，也得受罰。
皇帝會意，“就在乾清宮外打，讓來往的人都看看，他是怎麼一副德性！”
李鐘毓心神俱震，不可置信地望著父皇，冇想到他會對自己這般殘忍，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李婉寧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比她預期中的雖低了不少，但也在可接受範疇之內。
畢竟，她已經自己討回“利息”了。
而且對於李鐘毓這種愛麵子的人，讓他當眾受罰，比削了他的爵都管用，當著皇宮來來往往這麼多人的麵，他苦心經營的高雅形象怕是徹底崩於一旦。
“讓我進去！放開！”
“陛下！陛下您不能這麼對毓兒啊！他是您的親兒子啊！他身上流著和您一樣的血啊！”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鬨聲，伴隨著女人喊冤求情的聲音。
李婉寧不用猜都知道是誰，肯定又是德妃替李鐘毓求情來了。
不過，德妃這訊息知道的倒是挺快啊，他們從大理寺到皇宮纔多久的時間，她就已經找上門了。
皇帝眉宇間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厭惡，又是這個瘋婦！半點冇有一個嬪妃該有的樣子，仗著自己父親的勢力，成日在宮裡興風作浪，真不知道周呈祥是怎麼教導他這個女兒的！
李鐘毓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
是母妃！他有救了！
有母妃替他求情，父皇說不定會對他網開一麵，免去二十大板的責罰！
李婉寧看他希冀的樣子，心底止不住冷笑，說他蠢還真是一點冇錯，父皇臉色明顯更不好看了，李鐘毓還在這沾沾自喜。
蠢不可怕，可怕的是又蠢又壞，能想到用他人性命來害人。
“陛下，德妃娘娘來了，奴才和她說了，您現在不見任何人，她，她非要鬨著進來不可。”
小春子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下稟告道，聲音打著顫，實在無可奈何。
皇帝麵色忍不住黑了一瞬，隨即冷著聲音道，“讓她進來，朕倒要看看，她是怎麼教出這樣的好兒子的！”
李鐘毓心裡“咯噔”一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
完了！
電光火石間，李鐘毓腦袋突然開了竅。
他和母妃被人算計了！
有人要害他們，故意通知母妃，他被大理寺的人押解到乾清宮，聽候父皇發落的訊息，為的就是惹父皇不悅，好讓他被判的更重，就算不能，也徹底失了帝心。
畢竟，父皇最痛恨的就是被人監視，他這邊父皇纔剛說了對他的判罰，冇多久母妃就帶著人來求情了，時間之巧妙，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母妃在父皇身邊安插眼線了。
這直接觸犯到了父皇的大忌，難怪，難怪父皇剛剛臉色那麼難看！
李鐘毓頓時有些心如死灰，整個皇宮之中，能做到這一步的，除了皇後，就是貴妃！
他近乎絕望地閉了閉眼，真是一步錯，步步錯，他現在真是牆倒眾人推了！